云深岛的黄昏来得格外安静。
海面上残留的血迹还没有完全散去,暗红色的海水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这场惨烈的海兽潮,在云深岛的历史上刻下了又一道深深的伤痕。
四百八十七名战士,永远地留在了这片土地上。
陈薇站在英雄冢前,看着那一排排新立的墓碑,沉默不语。
姜月止站在她身旁,手中握着一支箭,箭尖插在泥土里,像是在为亡者默哀。
王小锤站在远处,背对着人群,肩膀微微颤抖。
没有人说话。
微风吹过,带来海水的咸腥味,也带来了新的气息。
“逝者已去。”
陈薇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但坚定。
“活着的人,会背负着他们的意志,更好地活下去。”
她转过身,面向身后幸存的战士们。
这些战士浑身是伤,有的缠着绷带,有的拄着拐杖,但没有一个人缺席。
“他们是云深岛的英雄。”陈薇的声音逐渐提高,“他们的名字,会被刻在英雄碑上,被每一个后来者铭记。
而我们要做的,不是沉浸在悲伤里,而是替他们活下去,替他们看着这座岛一天天变强,直到有一天,再也没有人能欺负我们!”
“是!”
战士们齐声怒吼,声音震天。
那一刻,悲伤化作了力量。
陈薇看着这些战士,眼中闪过一丝欣慰。
云深岛的精神,没有倒下。
与此同时,天罡大陆。
永恒海港。
雷洪站在港口最高的塔楼上,俯瞰着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。
短短几天时间,永恒海港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方圆千里的势力,要么臣服,要么被灭,要么逃亡。
雷洪的铁腕手段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记——没有人敢挑战云深岛的权威。
“雷帅。”
石破天从楼梯口走上来,抱拳行礼。
“方圆千里的收编工作已经基本完成。真心实意臣服的势力一共三十七家,总人口约两万二千余人。不愿意臣服的有八家,已经全部处理完毕。”
“处理完毕?”雷洪挑了挑眉,“怎么处理的?”
“杀了三家的头目,剩下的五家赶出了这片区域。”石破天如实汇报。
雷洪点了点头,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。
“那些臣服的势力,有没有什么异动?”
“目前没有。”石破天摇头,“但我不敢保证他们是不是真心实意。毕竟才刚臣服,时间太短,有些人的心思还看不出来。”
“看不出来没关系。”雷洪淡淡地说道,“那就让他们自己表现出来。”
他转过身,指着下方的人群:“把这些外围成员打乱关系,混插到各个臣服的势力中去。每个势力里都要有我们的人,人数不用多,三五十个就行,但要确保信息通畅。”
石破天眼前一亮:“雷帅的意思是……互相监督?”
“没错。”雷洪嘴角微扬,“这些人都是各个势力里面吸纳新加入的,彼此之间不熟悉,没有共同利益,反而更想在我们面前好好表现。让他们去监督那些不是他们同出一源的臣服势力,他们会比我们还卖力。”
“高!”
石破天由衷地竖起大拇指。
这一招确实高明。
新加入的外围成员,急于在云深岛面前证明自己的价值,肯定会尽职尽责地监督那些臣服的势力。
而那些臣服的势力,知道有人在盯着自己,也不敢轻举妄动。
如此一来,方圆千里的区域就能在最短时间内稳定下来。
“另外,”雷洪补充道,“方圆千里的所有资源区域,全部登记造册,纳入云深岛的管辖范围。任何势力开采了资源,都必须向永恒海港上交三成收益。”
“三成?”石破天有些惊讶,“会不会太低了?”
“可以了。”雷洪摇头,“我们不是要榨干他们,而是要让他们知道,这些资源是云深岛的,不是他们自己的。给他们留七成,展示一下仁慈了。”
石破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他明白雷洪的意思——恩威并施,才是长久之道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雷洪突然说道,“钢铁城那边,铁翠花已经开始向外扩张了。”
石破天精神一振:“这么快?”
“他吞了血祭破境丹,只有五年寿命,当然要抓紧时间。”雷洪语气平静,“铁翠花不是傻子,他知道自己的时间有限,所以要在五年之内把钢铁城打造成铁板一块,这样才能给他的后人留下基业。”
石破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“等他那边的势力范围扩张到我们这边,我们就可以派出队伍,建立商路,把两边的资源打通。”
雷洪说到这里,目光落在石破天身上。
“这个任务,我打算交给你。”
石破天一愣,随即单膝跪地:“雷帅放心,属下定不辱命!”
“起来。”雷洪摆了摆手,“黑岩寨现在也算是半个嫡系了,我对你很放心。但你要记住,商路建立起来之后,责任重大。这不仅是经济命脉,更是天罡大陆和云深岛之间的生命线。”
“属下明白。”
雷洪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他看中的,就是石破天的稳重和忠诚。
永恒海港的码头上许多战舰都已靠岸。
赵海生再次看着眼前这片陌生的土地,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。
他终于到了。
这一次,他带来了一千名云深岛的战士——不,应该说,是一千名云深人。
这些人,都是跟随月砚舟许久的人了。
大家一起经历过无数次生死,对云深岛有着最深的归属感。
“海生!”
码头上,雷洪亲自来迎接。
赵海生跳下船,两人重重地拥抱了一下。
“雷帅。”赵海生咧嘴笑道,“一路过来还算顺利,海里的那些畜生都不敢靠近。”
雷洪点了点头:“牛大呢?”
“送了我们一段路就回了云深岛,说是那边海兽虎视眈眈,不放心。”
“海兽虎视眈眈?”雷洪眉头一皱。
“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,陈薇那边会处理。”赵海生摆了摆手,“对了,岛主呢?”
“往大陆深处去了,说是要去主城看看。”
赵海生点了点头,没有多问。
月砚舟的行事风格他了解——既然决定要去做,就一定有他的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