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站在谷口内侧，来回踱步，好几次想要冲出来，但每次冲到谷口边缘又退了回去。
它的怒吼声渐渐变成了低沉的呜咽，最后，它猛地转身，消失在了山谷的深处。
月砚舟松了一口气，靠在一棵大树上，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他的身体各处都在疼。
龙渊不灭铠上布满了爪痕和裂纹，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里面的内衬。
他的右臂被异兽的尾巴扫了一下，现在还在发麻。
他的左腿也被风刃擦了一下，裤腿破了一个大洞，皮肤上有一道血痕。
但都是皮外伤，不碍事。
他从储物空间中取出治愈泉水，灌了一瓶，又拿出几颗能量晶体吸收，补充消耗的灵性。
然后他爬上了旁边一棵大树的树冠，找了一个粗壮的枝丫，坐下来，背靠树干，闭上眼睛。
“累死我了……”
他嘟囔了一句，嘴角却带着笑意。
风珠到手了。
等恢复好了，就炼化下它，入门风系法则。
月砚舟闭上眼睛，很快就进入了半睡半醒的状态。
他的身体在自动吸收着灵性，修复着受损的肌肉和经络。
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，斑驳陆离。
异兽回到了山谷的最深处。
那里有一个隐蔽的洞穴，洞口很小，被一块巨石挡住了大半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它缩小了身体，从巨石和山壁之间的缝隙中挤了进去。
洞穴里面不大，但很温暖。
地面上铺着厚厚的干草和柔软的兽皮，角落里堆着一些吃剩的猎物骨架。
在干草堆的中央，趴着三只小兽。
它们的体型只有猫那么大，全身覆盖着灰白色的绒毛，眼睛还没有睁开，四肢软弱无力，在干草堆中拱来拱去，发出细微的“呜呜”声。
异兽走到小兽们身边，趴下来，用舌头轻轻地舔着它们的毛发。
它的动作很温柔，和刚才与月砚舟战斗时判若两兽。
它低着头，看着自己的孩子，眼中的愤怒和不甘渐渐消退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柔的、疲惫的、带着一丝悲伤的神情。
风珠没了。
但它不能追出去。
它不知道追上去之后，胜负会如何。
那个人类虽然修为不如它，但装备太好了，战斗经验也很丰富，三系法则的运用更是炉火纯青。
如果追上去，它没有必胜的把握。
更重要的是，它不能离开孩子们。
孩子们还小，需要它照顾。
如果它败了，以后谁来喂它们？谁来保护它们？
风珠可以没有，但孩子们不能没有。
异兽将三只小兽拢到自己的腹下，用身体温暖着它们。
小兽们感受到了母亲的体温，安静了下来，挤在一起，沉沉地睡去。
异兽抬起头，看着洞穴顶部的石壁，眼中倒映着从缝隙中透进来的月光。
它低低地呜咽了一声，然后闭上了眼睛。
夜色渐深，月光如水。
月砚舟靠在大树的枝丫上，闭着眼睛，呼吸平稳。
身上的伤势在治愈泉水的帮助下已经基本愈合，龙渊不灭铠也在缓慢地自我修复，裂纹消失，鳞片重生。
灵性在体内缓缓流转，雷火土三系法则交织运转，从土地核心中汲取的能量转化为自身的储备。
大约过了一个时辰，他睁开了眼睛。
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脸上，斑驳陆离。
他活动了一下肩膀，扭了扭脖子，确认身体已经恢复到了最佳状态。
X级中期的灵性充盈而饱满，甚至比进入罡风谷之前还要精纯了一些。
但他没有急着炼化风珠。
他转头看向罡风谷的方向。
谷口处一片漆黑，没有罡风，没有声响，安静得有些诡异。
那只异兽没有再出现，也没有任何追出来的迹象。
但月砚舟不敢掉以轻心。
他不知道那只异兽会不会突然改变主意，趁着他在炼化风珠的时候悄悄摸过来偷袭。
炼化风珠的过程肯定需要全神贯注，如果那时候被打断，轻则受伤，重则损害根基也不是不可能。
他不能把自己的安全寄托在异兽的“不会追来”上。
“还是跑远点吧。”月砚舟自言自语道。
他从树上跳下来，辨别了一下方向，然后朝着大陆的深处疾驰而去。
X级中期的速度全开，他的身影如同一道流光，在月光下掠过荒野、越过山丘、穿过稀疏的树林。
风声在耳边呼啸，脚下的地面飞速后退。
他一边跑一边感知着周围的环境，确认没有任何跟踪的迹象。
小半个时辰后，他来到了一座小山前。
山不高，目测也就两三百丈，山上长满了低矮的灌木和杂草，没有明显的路径，显然很少有人来这里。
月砚舟在山腰处转了一圈，发现了一个隐蔽的洞穴。
洞口不大，被几块岩石和藤蔓遮挡着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月砚舟拨开藤蔓，侧身挤了进去。
洞穴里的空间比洞口宽大得多，大约有四五丈见方，高度也足够他直立行走。
地面上铺着厚厚的干草和一些动物的骨头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。
月砚舟的目光落在洞穴的角落——那里，一头巨大的狗熊正蜷缩着睡觉。
狗熊的体型很大，四肢着地的时候都比月砚舟高出一头，全身覆盖着厚实的黑色毛发，毛发上沾满了泥土和干涸的血迹。
它的呼吸很沉，一起一伏，鼻子里不时喷出白色的热气。
它的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是SSS级巅峰，对于普通的修炼者来说已经是不可招惹的存在，但在月砚舟面前，不过是一巴掌的事。
“对不住了，兄弟。”
月砚舟没有犹豫，悄无声息地走到狗熊身后。
狗熊睡得正香，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。
九天焱龙灭却枪出手。
枪尖从狗熊的后颈刺入，贯穿了它的颈椎和延髓，瞬间切断了它所有的神经信号。
狗熊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，四肢在干草上刨了两下，然后就彻底不动了。
没有痛苦，没有挣扎，甚至没有醒来。
这也印证了那句话——从后面捅你的，不一定是刀子，还可能是长枪。
月砚舟将长枪拔出，在狗熊的毛发上擦了擦血迹，然后把尸体拖到了洞穴门口。
他没有把尸体收进储物空间，而是将狗熊的尸体摆在了洞口正中央，头朝外，四肢摊开，像是在站岗。
SSS级巅峰妖兽的气息不会那么快消散。
这具尸体放在门口，就是一个天然的“请勿打扰”标志。
那些低等级的野兽闻到这股气息，连靠近都不敢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