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的人，值得他破例一次。
至于石破天，算是沾了雷洪的光。
牛二心想——载一个是载，载两个也是载，反正都是顺路。
牛大在前面飞着，偶尔回头看一眼后面的情况。
他对雷洪同样刮目相看。
在龙族的价值观里，强者固然值得尊敬，但真正让人敬佩的，是那些明知不敌却依然敢于亮剑的勇士。雷洪就是这样的人。
“主人、雷哥。”牛二的声音从身下传来，带着一丝龙族特有的低沉嗡鸣，“站稳了，我要提速了。”
雷洪点了点头，双脚微微分开，稳稳地站在牛二的脊背上。
SSS级巅峰的实力让他不至于被风吹下去，虽然不如月砚舟那般轻松写意，但也不至于像石破天那样狼狈。
牛二双翼一振，速度骤然提升。
周围的景色化作模糊的光影向后飞掠，风声尖锐得像是在耳边拉响了警报。
云层被他们的身影撕开一道口子，月光透过裂缝洒下来，在地上投下飞快移动的巨大阴影。
这就是X级龙族的脚力。
从铁剑门到沿海的永恒海港，如果是普通军队行军，少说也要走上小半天的。
就算是SSS级强者全速赶路，也得一个小时的功夫。
但在牛二的背上，不过是十几分钟的事。
永恒海港，已经在望了。
远处的地平线上，出现了一片朦胧的灯火。
那是永恒海港的城墙上点燃的火把和防御炮台的指示灯，在黑夜中像是一串明珠，镶嵌在海岸线上。
月砚舟眯起眼睛，看向那片灯火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海港还在。
灯光还亮着。
说明钢铁城的部队没有攻破永恒海港。
他的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，但目光很快就被下方旷野上的另一片景象吸引了。
那是一支正在溃散的队伍。
人数众多，黑压压的一片，从高空俯瞰就像是一条黑色的长蛇在旷野上蜿蜒。
队伍中没有旗帜，没有队形，每个人都在拼了命地跑，有的人甚至连武器都扔了，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。
他们跑得狼狈不堪，有人摔倒在地上，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后面的人踩了过去，惨叫声、咒骂声、哭喊声交织在一起，在夜风中隐约可闻。
月砚舟低头看了一眼，立刻认出了这些人的身份。
暗红色的铠甲——虽然已经脏污不堪、破破烂烂，但那种标志性的暗红色在月光下依然清晰可辨。
钢铁城的部队。
而且看人数，差不多有整整五千人的大军——不对，现在应该没有五千人了，之前在永恒海港被炮台轰杀了一个SSS级的虎贲，还有一些人的伤亡，现在剩下的也就不足五千。
月砚舟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他看到了这些人的逃跑方向——朝着远离永恒海港的方向，也就是钢铁城的方向。
这说明他们不是在迂回包抄，不是在诱敌深入，而是真的在逃跑。
溃逃。
“应该是他们知道铁渊死了。”雷洪也看到了下方的景象，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，听不出喜怒。
月砚舟点了点头。
能让五千人的大军如此狼狈地溃逃，只有一种可能——他们的最高指挥官，钢铁城城主铁渊，确认死亡的消息已经传到了这些人的耳朵里。
主帅战死，群龙无首，士气崩溃，除了逃跑，他们还能做什么？
“岛主。”雷洪看着下方那些溃逃的钢铁城士兵，眼中闪过一丝杀意，“要不要下去把他们收拾了？五千人，虽然散了，但如果不处理，日后可能会重新聚拢，成为后患。”
月砚舟沉默了片刻，然后摇了摇头。
“算了。”他的语气很平淡，“都是一群小卡拉米，不值得大动干戈。”
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那些拼命逃跑的士兵，眼中没有任何波澜。
这些人中最强的也就是SSS级的蛇骨，其他人都是S级、A级、B级甚至更低。
对于现在的月砚舟来说，杀他们不过是举手之劳，一枪十几个，砍瓜切菜一般。
但没必要。
他的目标从来不是这些虾兵蟹将。
他的目标是铁渊，是钢铁城的高层，是那个敢对云深岛动手的势力核心。
这些小兵，不过是被人驱使的棋子罢了，铁渊一死，他们连棋子都算不上，顶多算是棋盘上散落的灰尘。
不过——
虽然不值得大动干戈，但既然碰上了，随手送他们一程也无妨。
“牛大，牛二。”月砚舟随口说道，“随便吐几口龙息，意思意思就行了。没死的算他们命大。”
牛大和牛二同时发出了低沉的龙吟，那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。
两条巨龙调整了飞行姿态，降低高度，从溃逃的钢铁城队伍上方掠过。牛大率先张开巨口，一道幽蓝色的寒冰龙息倾泻而下，如同天降冰河，在地面上炸开。
龙息落点处，数百上千名钢铁城士兵瞬间被冻成冰雕，保持着奔跑的姿态，僵硬地倒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
牛二紧随其后，赤焰龙息喷涌而出，炽烈的火焰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。
龙息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火线，所过之处，泥土焦化，岩石熔化，那些被龙息正面击中的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为了灰烬，被边缘擦中的士兵则浑身着火，在地上翻滚哀嚎，声音凄厉刺耳。
两口龙息。
就两口。
蛇骨混在溃逃的队伍中，他的运气不错，牛大的寒冰龙息落点距离他还有十几丈远，只是被寒气擦了一下，整条左臂瞬间失去了知觉。
他拼命地跑，跑得比谁都快，因为他知道，天空中那两条龙随便一口龙息都能要了他的命。
他的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。
城主死了。
铁渊死了。
那可是钢铁城的神话，是天罡大陆上站在最顶端的存在之一。
有铁渊在，钢铁城就是天罡大陆上无人敢惹的霸主。
铁渊一死，钢铁城算什么？不过是一块肥肉，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撕咬。
蛇骨的左臂已经完全没有了知觉，他知道这条胳膊算是废了，但他顾不上这些，他只想活着回到钢铁城，收拾细软，带上家人，跑得越远越好。
他跑着跑着，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天空。
那两条巨龙已经飞远了，朝着永恒海港的方向飞去。
蛇骨重重地松了一口气，脚下却不敢停，继续拼命地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