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李从武无语凝噎。
之前听雷翼子吹得天花乱坠，又说是道门秘法，又说什么古代仿生技，玄不玄、科不科，仿生都仿到龙身上去了，这100%就是他为了忽悠学费瞎编的。
可万万没想到，这玩意居然还真有出处。
不过，这“开龙脊”，并不是整巻帛书的名字，只是一个章节小标题，就像降龙十八掌的第一招「亢龙有悔」，或者独孤九剑的「总决式」。
而在这一篇内容的后面，还依稀可辨出几个的小标题写着——
「壮龙阳」
「？龙筋」
「洗龙？」
只是这几部分内容不是大幅缺失，就算字迹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。
八成只有「开龙脊」一篇保存相对完整，没被宣纸遮蔽的四周区域，字迹基本可辨。
李从武忽然想起，自己最初来道观时，看雷翼子头顶的光影也是远超常人，气运少说大几十万。
后来应该是自己把对他而言禁脔度极高的周楚……那啥了，让关注他的大部分外星土狗毒发身亡，才导致他现在气运一落千丈。
那他以前气运不低，要是真相信这玩意有用，自己也天天照着上面开“龙脊”，会不会真有点卵用？
所以，他后来把这东西吹得天花乱坠，本身是有一定信念感的？
想到这里，李从武的目光落到了「壮龙_」三个字上，还瞟了一眼周楚俯身时突显的惊人豚廓，眼前随之浮现出另外两台形状不一但性能同样强劲的榨汁机，脑中……
已不受控制地冒出了一个荒唐想法。
“你说这玩意练了真有用吗？”
周楚忽然开口：
“尊者如果跟我单挑，能不能打得过我？”
李从武被她的话拉回现实，最后扫了一眼大部分都看不清的壮龙阳篇，没好气道：
“你那点蛮力，也就欺负欺负普通人，怎么可能是尊者的对手。”
说完，强行抛开荒唐的想法，叫她赶紧办正事。
周楚显然有些不服，总感觉那位尊者虽然看起来精气神挺足，但实在过于矮小，脖子还没自己胳膊粗，自己一只手就能把他掐死。
但她也没争辩，举着手机继续搜寻起来。
光线黯淡的经堂里，只剩下脚步与翻动物品的轻微声响。
又过了约莫十分钟，周楚终于率先找到了真正的目标——
那本《灵飞六甲上符》。
如李从武所料，这书不但放在多宝阁上，还被单独收纳在一个上好紫檀木匣里，一看就很贵的样子。
没有七位数，八成下不来。
“小心点，这书已经很老了，很容易弄坏。”
从周楚手里接过木匣，李从武小心取出里面的古籍。
看装订和字样，这也是一本青代古籍。
但保存的没有《内丹胎息医经》好，书页比想象中还要残破，大量虫蛀孔洞遍布其上，边缘发黑，不少纸页还因为受过潮的原因粘连在了一起，想尽量看到完整的内容，只有用专业修复手法处理，才有可能做到。
而且，这本书明显还是刻本，也就是印刷出来的，显然不可能是什么龙虎天师、高功道长的真迹，大概率也不会是孤本。
论商业价值，远远不如那本《内丹胎息医经》。
李从武估计雷翼子只是见这书名跟“符”沾边，外观看起来更“老”，所以才选了这本书来夹符骗钱。
他小心翼翼，几页几页翻动。
翻到中段时，一一发现了夹藏于书页间的三张符纸。
这符纸的状态相对完好很多。
上面有一种以篆书为基础，进行了极度夸张、变形后的云篆，分别写着“金”“火”“土”的字样。
李从武勉强还能看出一些多字重叠的“讳字”，以及有象形意义的“金”“火”“土”箓纹。
确认无疑，就是青峰先前提过的符——
金煞血光符。
离火焚宅符。
破垣碎身符。
“现在怎么搞？”
周楚说：
“要不……我们直接把这符拿走算了。
“大不了再私下塞给刚才那个道士一点钱，总比跟道观买这古董书便宜吧?”
李从武心中暗想：
这就是雷翼子安排的，有这么便宜的事吗？
嘴上故意训斥道：
“本来是买，你这不就变成偷了？举头三尺有神明，你不知道吗？”
就在这时，敞开的门口忽然传来响动。
接着是说话声：“谁在里面？”
李从武和周楚转头，一道手电光柱扫了进来。
原来，是之前在这里守着的道士办事回来了，此时看见他们闯入，立刻喊来了负责值夜的青峰。
李从武早已把夹着符纸的古籍合上，见了青峰不动声色，解释说自己只因房间闷热，睡不着，出来瞎溜达，走到这里看见门没关就进来了。
随即，举起手里的两本古籍，称自己本来就是学华语言的，大学时也和同学一起倒腾过古籍旧书，刚才偶然发现了这两本道门典籍，很想带回家研究收藏，不知是否可以买下来？
青峰依然装模作样，说自己虽然做不了主，但师父还没睡，就在旁边的偏殿里，可以问问他。
十分钟后，堂内亮起了灯。
雷翼子飘然而至，叒恢复了出尘脱俗的状态。
见李从武拿着自己用来钓鱼《灵飞六甲上符》，提出了非分的请求，他兴奋不已，自己都想夸自己真他娘的是个天才！
不过，面上沉吟了许久，他才悠悠叹息道：
“二位居士有所不知。
“妙严观传承数百年，现在其实每年都有人慕名而来，想买观中有价值的老物件。
“你手里这两本都有人想要求购，尤其这本《灵飞六甲上符》，曾有识货者开价三百万，贫道都没有答应。
“毕竟这是我观中的不传法门，即便因为年月太久已经破损，但仍是祖师遗泽，实在不宜流出。”
周楚听得英眉紧蹙，忍不住看向李从武，心中直呼卧槽，暗想以前三百万都没卖，那现在呢？
饶是李从武已有心理准备，此时心中也不可抑制的生出一股恼火。
他以前虽然没倒腾过什么古籍，但那时真有燕大的同学干过这事。
所以对于这类古籍旧书的价格，他略知一二。
非常粗略估计，像《内丹胎息医经》这种保存基本完好，但没什么来头的青代“写本”古籍，平均每页价格约在 200-500块的区间。
这本书不过寥寥几十页，就算“内丹”与“医经”题材有一定的收藏溢价空间，成交价格也很难突破十万。
而《灵飞六甲上符》这本破损率超三成的“刻本”，如果没什么来历，一般更是直接论斤卖。
现在雷大师一开口就是三百个W，李从武感觉他简直是在把自己当傻子整，往死里骗。
不过，怒归怒，装归装，他还是忍住了没说话，就静静等着这该死的道棍说“不过”。
“不过~”
雷翼子果然话锋一转，说道：
“法无定法，道贵应时。
“妙严观的宗旨，乃是栖真养道，救济苍生。
“现在观中为了更好的供奉神明，尽可能多的帮助心有困惑、身有苦楚的人，正在修缮扩建。
“山上本来就不方便，要保持古观原貌，用的材料和工艺，成本极高。
“而且未来可能还要修山路，架客运索道，耗资更是巨大。
“所以，贫道才准备将观中的一部分宝物送去拍卖，换来资金用于更好的传道。”
说到这里，他脸上透出一种悲天悯人的无奈之色，彷佛连自己都信了。
可他不说这些还好。
李从武一听这番道貌岸然、悲天悯人的发言，胸中那点本就压着的火气，腾地一下窜了起来。
若只是单纯砸钱增加愚昧值就罢了。
现在这道棍不但要扩建，还要修路架索道，仿佛自己的钱，都变成了他做大做强，再创辉煌，来骗、来忽悠更多人上山送钱送命的资金！
这岂不相当于……为虎作伥？
一股郁气在胸中几欲炸开，怒火瞬间又炽盛了亿倍。
却听雷翼子很快图穷匕见，直接故作为难的松了口，说是明天刚好有笔三百万的工程款要结，既然李从武与这两本观中典籍有缘，不如成全这段缘法，就定价三百万元吧。
堂中安静下来。
周楚眼角抽了抽，真想立刻拉着“老公”走人，劝他别花这冤枉钱，到时两人联手，绝对可以把那个姓赵的弄死。
而李从武良久无言，面露挣扎之色，仿佛非常纠结到底要不要花这三百万。
一旁的青峰、明岳和吴彩霓见此情形，都感觉雷翼子这狮子大开口，实在开太猛，真担心李从武把书一丢，转身就走。
但就在这时，却听李从武人狠话不多，连半个字的废话都没有，只吐出了一个字：
“好。”
语气沙哑且冰冷。
莫得感情，只有杀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