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一十六章 对天发誓
回到院子的时候，张建业准备告辞的。
毕竟他还要去找老爷子，给谭家的先祖上香。
可他们一进去就愣住了。
小娄跪在地上，看样子还跪了很久。
张建业没有说话，只是看向了娄二。
娄二也愣了一下，转身道：
“老爷，你去于姑娘那边坐坐，我先问问？”
张建业没有拒绝，转身进了于海棠的屋子。
娄二这才走向小娄。
“你这是在干什么？”
小娄慢慢抬起头来，缓缓开口道：
“哥，我来给少爷认错。”
娄二嗤笑一声：
“少爷？错了，现在你应该叫他老爷！”
“老太爷在离开之前说过的，只要他愿意给娄家先祖挂亲，就给他娄家家主的身份。”
“按照老太爷的意思是，留下来的那些产业足够让老爷吃喝潇洒一辈子了，但是老爷这个人厚道，怕是会偷偷摸摸的去替他尽孝心。”
“为了避免娄家的那些人发难，老太爷这才留下信物，将娄家家主的位置交给了如今的老爷。”
说到这里，娄二顿了顿，他好半晌才说出实情：
“我实话告诉你吧，在老太爷离开的时候，原本是打算解散我们这些人的。”
“本来我们干的就是掉脑袋的活，产业不产业的，老太爷南下了也不在乎这些，之所以还能留下你我，就是为了护着老爷。”
“你觉得你聪明，不把老爷放在眼里，但你知不知道，如果不是他被老太爷看重，就我们这些人，要不就是在乡下种地，要不就是被抓着枪毙了！”
“你还想一日三餐？还想去轧钢厂上班？你做你的白日梦去吧！”
小娄难以置信的抬起头。
“怎么可能？”
娄二冷笑更甚：
“你以为老太爷南下还在乎你我这种小角色？”
“你别忘了！我们本来就是娄家养出来的死士，是依附于娄家的金钱和权势过日子的！没有娄家，我们身份都是问题！”
“时至今日，我们还是农民！连城里的定量都没有！”
“要不是担心老爷一个人留在这边被人欺负，老太爷离开京都的那天，我们就会沦为黑户，抓到就要遣返回去种地！”
“是因为老爷！老太爷才帮我们去找了关系，才能在这里生活下去！”
小娄的嘴巴迟迟合不拢。
他自以为自己能文能武，殊不知，对于娄半城而言，手底下能打的不止你一个，聪明人也比你更加聪明，小娄这样的存在，从始至终都没有让娄半城记住过！
因为他就连简单的忠诚都做不到！
娄半城一走，在这个住招待所都要介绍信，租房都要暂住证的时代，没有娄半城的关系，就娄二这批人，全都要打回去做农民！
成就一番事业？
你先把田种好，要是还有精力再说其他。
不然娄二他们凭什么穷成这个样子？
因为他们没有合法的身份，没有定量，注定了要和灰色产业沾边，这也是娄半城留给张建业反制他们的手段！
娄二从始至终都知道这点，从来没有半点的逾矩，因为他很清楚，正是因为张建业手里有那些娄半城留下来的关系，才能让他们在城里讨生活！
另外一个原因则是因为娄二真正的认同了张建业。
从一开始，他只想当一个死士，替张建业杀一两个人同归于尽，到如今，娄二基本上对张建业言听计从，就是因为认同！
毕竟，从来没有人给过他一件衣服，担心他大冬天的会不会太冷，更不会有人放着好好的老板不当，一口一句兄弟，二哥的称呼他。
对娄二来说，娄半城给他的是前半生维持家庭的物质基础，而张建业给他的是尊严。
正是因为这种认同，娄二才会对小娄如此的恨铁不成钢！
此刻。
娄二哆嗦着拿出一根烟来叼在嘴里，他看着小娄道：
“如果老爷不愿意原谅你的话，你就回乡下种地去吧。”
“你这种性子继续待在城里，迟早都会惹出祸来。”
“事实上，如果没有老爷，我们连暂住证都搞不到，早早就要回家种地了。”
“就你这样的还想当轧钢厂的工人？去做那个看管仓库的清闲职位？你知不知道这样的职位外面八九百块钱想要买的一抓一大把，没有关系你有钱都买不着？”
小娄怕了。
他是真的不想回乡下种地啊！
他看着娄二，一字一顿道：
“哥，我真的知道错了，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？”
娄二扭头看向于海棠的屋子，平静道：
“你跟我说没用，关系全都掌握在老爷的手里，老爷原谅你，那才是真正的原谅你。”
“不然的话，老爷能让你做工人，一样能把你重新打回农民！”
小娄用力的点了点头。
“我这就去求老爷，只要他愿意原谅我，我发誓，这辈子我这条命就是他的，他让我往东，我绝不会往西！”
话音一落，他站起身子冲向了于海棠的屋子。
推开门的时候，于海棠正坐在张建业的腿上，门突然被打开，张建业和于海棠被吓得几乎跳了起来。
两个人的关系见不得光的啊！
没等他们开口，小娄却好像没看见两人在做什么一样，他直接对着张建业跪了下来，砰的一声，脑袋砸在地上。
“老爷，我知道错了，老爷能不能原谅我这一回。”
张建业一副头疼的模样。
于海棠也赶紧从张建业的身上下来，好奇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。
她的两只眼睛忽闪忽闪的，看看娄二再看看张建业，心里如同猫爪似的。
这个小男人到底做了什么，他到底从哪找来的这些人，就和唱戏似的，还一口一句老爷的称呼着？
张建业此时顾不上于海棠，直接走向了小娄，开口道：
“你不用这样，有什么事情起来说话。”
小娄没起身，他抬起头，一挥手一个耳光重重的扇在自己的脸上。
啪的一声脆响，张建业都被吓了一跳。
更让张建业惊讶的是，小娄一张嘴露出了沾满了鲜血的牙齿。
感情他一巴掌把自己的嘴巴都打出血来了！
但此刻的小娄丝毫没有觉得疼。
他认真的看着张建业道：
“老爷，我小娄对天发誓，要是从今以后敢有半点小心思，我刀斧加身，魂魄无依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