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六章 大势所趋
孩子之间的崇拜是直接的。
张建业能打，能抗事，校长面前都能说得上话，这就已经足够了。
至少在孩子们心中，他就是黑白两道通吃的大人物……
更别说张建业的发型和目前外面普遍的发型不一样，人长得也帅气。
这些东西加在一起，那张建业就是孩子们心中的人气之王。
有这个加成，秦京茹也好，棒梗也好，也自然而然的带上了一层滤镜。
当然，张建业是不知道这些的。
他盘算着时间差不多到周六了，就买了酒去找张涛。
一进门就熟练的喊了一声：
“王姐，给我们做菜呢！”
街道办的王主任气笑了：
“美得你！想吃什么自己做去！”
话是这么说，但她的手里却没有停下。
张建业哈哈笑着从厨房门口路口：
“辛苦王姐了，等以后王姐要吃什么了，跟我说一声就好了，我也替我涛哥尽尽孝心。”
王主任笑着嘟囔了两句，对于张建业这种套近乎她并没有太多的反感。
毕竟，张建业直到目前为止，也只是求她帮了两次忙，而且还都是一些小事，在人情往来这方面，张建业更是从未让王主任难堪甚至不适。
你说王主任会不会厌恶他？
此刻。
张涛已经打开了自己房间的门，给张建业使了一个眼色，两人便走了进去。
关上门后，张涛直接开口：
“后厨那边是你在管么？”
“后厨的员工可以带饭回家，这件事你知道么？”
张建业直接点头。
“这件事是我促成的。”
“涛哥，你这话的意思是，有人要抓这方面？”
张涛揉了揉眉心，微微点了点头。
“按照某些人的说法，那些食堂剩下来的东西，就是喂猪也不能便宜别人，你们后厨的员工也不例外，你下周开始最好是阻止这种行为吧。”
“我们保卫科抓了两次了，你们后厨的人都说这是主任允许的，这件事闹大了对你没有好处。”
说到这里，张涛压低了声音提醒张建业：
“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。”
这话一处，张建业立马点头。
他也反应过来，后厨员工带饭回家，总的来说问题不大。
但这到底是不符合流程的，说是侵吞国家资产也不为过。
程序上不符合规定，哪怕再怎么符合人情也没用。
好好的剩饭剩菜最终只能和那些潲水一起给猪当食物，张建业也没招。
毕竟这是规矩，万一哪天有人看中了这些利益，在这里面动手脚，那时候张建业都会被牵连。
“涛哥，我明白了，我会回去跟他们说的。”
张涛点了点头，随后犹豫的看了张建业一眼。
张建业轻笑起来，惬意的靠在椅子的靠背上道：
“涛哥，咱两都快拜把子的兄弟了，有什么话不能直说啊？”
张涛叹了口气：
“这次厂里的思想运动是你挑起来的？”
这一点张建业不否认，因为那天那情况，他已经被架上去了。
不弄倒那个红星姐，那么被整的就是他张建业。
说句难听一点的，等运动真正开始，红星姐第一个要动手的就是张建业。
没别的原因，利益摆在这里，红星姐是冲着夺权来的，而张建业才是后厨名义上的领导，两个人必然是有冲突的。
张建业看得出张涛对这件事的不满，他用很平静的口吻开口道：
“涛哥，思想运动是逃不过的，不是我挑起的，也会有别人挑起来，我不过是撞枪口上了。”
“我这么说吧，我那天如果稍微示弱一点，那么我的下场一定是后厨所有人里面最惨的一个。”
“反正逃不过，那我凭什么不占据主动一点？”
“正好咱们厂里领导也有这个心思，算是恰逢其会吧。”
“不过涛哥，我也可以在这里给你保证，大势所趋，别的不敢保证，但是我们厂里，我至少能控制住底线。”
张涛沉默了好一阵，最终长长的叹了口气。
他算是明白了，目前逃是逃不掉了，现在只能想办法保存自己。
他有些犹豫的问了出来：
“保卫科会受到牵连吗？”
张建业没有说话。
但沉默就代表了张建业的态度。
张涛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保卫科都快属于军方了，我们也要受到牵连，这些造反派就不怕死吗？”
张建业还是那四个字。
“大势所趋。”
张涛顿时哑口无言，沉闷的给自己点了一颗烟。
他半晌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此刻张建业才正式开口：
“所以，涛哥，我的意思是你最好是主动站出来挑梁子，咱们这种人不是坏人，也不想当坏人，但在特殊的情况下，我们必须得站出来。”
“哪怕是做一些违心的事情，但至少要控制住局面，一定不能让局面进一步恶化，这才是我们的目的。”
张涛没有说话，他心里没有底，更重要的是，他还有一丝侥幸心理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一旦真正进入特殊时期，学校，厂矿，机关，企事单位，往往都是闹得最凶的地方。
而保卫科，作为一把刀，造反派如果不能握在手里，那势必就要毁掉这把刀。
保卫科是逃都逃不过的！
就在张涛还在犹豫的时候，王主任的声音在门外响起：
“吃饭啦！”
两人这才站起身子，勉强笑了笑走了出去。
在饭桌上，两人一言不发，只是笑着碰了碰酒杯。
王主任扫了两人一眼，顿时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，轻言细语道：
“张涛，你年纪比建业大，但是论某些方面的能力，你是真不如建业。”
“我说句实在话，你要是有什么拿不准的，不愿意告诉爸妈，你也可以问问建业的想法。”
这话的意思很明显，你要是实在有什么事情拿不定主意，你就听张建业的。
张涛听到这话扭头看了张建业一眼，一口就将杯子里的酒喝光了，这才咬牙询问起来：
“我妈呢？”
张建业听到这话哈哈大笑起来。
“我王姐可比你聪明多了！”
王主任也笑了起来。
“你还说上我了，你管好你自己吧，我这人早就看开了，一个街道办主任，能做就做，不能做就不做，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