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七月是真的恶狠了,什么话也不说,端着饭就吃了,直到一碗下肚,这才觉得自己好了一些。

    她看了一眼弩儿,刚刚的事情她看在眼里,这小子还不算无可救药,刚刚也知道帮忙端菜盛饭了。

    看他小脸惨白,估计今天也吓的不轻,沈七月也不想教训他了,主要是累得不行。

    偏生这个时候,霍烬辞还问道:

    “这野猪怎么办?”

    是的,还有野猪。

    沈七月发出一声哀嚎,吓了几个人一跳,然后就听沈七月道:

    “小树,去烧水。”

    野猪要尽快处理,不然等血凝固了,肉就不好了。

    于是一家人忙活了起来,烧水的烧水,刮毛的刮毛。

    沈七月没有杀过猪,也就是小时候在农村见过是怎么杀猪怎么分割的。

    也幸好她力气大,用刀用的很溜,不然这一头大野猪她还真的搞不过来。

    可是饶是如此,她也忙活了将近两个时辰才收拾好。

    此时,她累得手都抬不起来了,打着呵欠进去睡了。

    小树早就撑不住被沈七月撵去睡觉了,而此时院子里只剩下了舅甥两人。

    霍烬辞看了一眼外甥,开口道:

    “现在,你还觉得她是个什么都不会的村姑吗?”

    弩儿抿了抿唇,一下想到了沈七月挡在他面前一刀看向野猪的模样,又想到她满身的血说的那些话,最后他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弩儿,这话我再对你说最后一遍。”

    “不要小瞧任何人。”

    霍烬辞开口道。

    这话他同样也是对自己说的。

    一开始,他对沈七月都存着轻视,不过短短两日,沈七月这个村姑却让他改观太多。

    “……弩儿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弩儿低声说道。

    霍烬辞闻言这才低声道:

    “记住,势比人强的时候适时学会低头,这不是懦弱,而是聪慧。”

    这也是他吃了许多苦头总结出来的。

    若是父亲姐姐他们没有那么刚直,国公府也不会落得一个满门抄斩的下场。

    这次,弩儿是真的明白了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了,舅舅。”

    霍烬辞看了他一会儿,学着沈七月拍了拍弩儿的脑袋。

    “弩儿,记住你现在只是弩儿,‘赫连承’三个字你要勇埋在心底,直到这三个字能光明正大出现的时候,你才是赫连承。”

    弩儿闻言忍不住问道:“舅舅,若是没有那一日呢?”

    这次,霍烬辞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不会没有那一日的。

    他,霍烬辞也不可能一辈子当霍二。

    今晚大家都累了,霍烬辞都难得睡的很沉,可是,天还没有亮,他就被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吵醒。

    他蹙了蹙眉,往窗外看了一眼,现在也就卯时初,沈七月昨日那么累,现在就起来了?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熟睡的弩儿,穿上外衣下了床。

    看到院子里正在忙活的沈七月,饶是霍烬辞都不由的佩服。

    这女人真的不是常人能比,那头野猪居然被分割的差不多了也不知道她几时起来的。

    “要去镇上吗?”

    霍烬辞开口道。

    “对,现在天热了,不能多放,我早点过去,镇上卖,卖完能赚不少银子。”

    来这里一年了,她对价钱还是比较熟悉的。

    一般猪肉12-15文钱不等,看部位,越肥的越贵。

    野猪肉还要更贵一些,一般都是二十文一斤。

    她杀的这头野猪很大很肥,卖个二十二文不成问题。

    她留了一些肉在家里,开口道:“这些肉你等会儿在村里卖,就卖十八文吧。有问题吗?”

    霍烬辞:“……”

    他活了二十年,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还会卖猪肉。

    他回过神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看他这样,沈七月有些不耐烦了。

    “到底有没有问题?”

    霍烬辞:“……有,我不会看秤。”

    沈七月:“……”

    真的是大少爷啊!

    沈七月叹了一口气开口道:“小树回,你等他起来让他教你,实在不行让他跟着你去村口卖。”

    沈七月瞧着天色不早了,赶紧去村长家借板车,心里寻思着自己也要买一个板车才行。

    之后要上山打猎也好还是卖鱼也好,都方便。

    听说她昨日打了一头野猪,村长手中的烟杆子都掉了下来,看沈七月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,半晌才道:

    “你家汉子说什么没有?”

    沈七月古怪的问道:“他能说什么?他行他上啊!”

    她还想有人赚钱养家呢。

    村长想到霍烬辞那一副羸弱的模样,又叹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周叔,别叹气了,这吊肉给你,我走了啊。”

    沈七月拿出早分好的一斤多的肉给了村长,拉着板车就跑。

    她去的早,交了银子还是去的昨日的地方。

    昨天她那一手片鱼的技术可是征服了不少人。

    所以,今天她一去就有不少人围了过来。

    看到是猪肉,不少人都很失望。

    “各位婶婶大娘大叔们,你们别急着走啊。”

    “我这可是野猪。”

    沈七月说着将特意没有打整的野猪头抱了上来。

    这下人群闹开了。

    “真的是野猪!”

    “这野猪的头好大,我估摸着这野猪能有两百斤往上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丫头可以啊,你家是干猎户的啊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沈七月也不解释她自己是干猎户的,开始推销野猪来。

    “野猪肉难得,各位要不要买一点回去尝一尝。”

    野猪肉确实难得,有时候一年到头都碰不上一次。

    野猪凶猛,不是人人都能打野猪的。

    不少人动了心思,问沈七月怎么卖。

    “本来是要卖二十五文一斤的,但是各位婶婶们都是老顾客了,就二十二文吧。”

    本来一听二十五文一斤,不少人已经想走了,一听便宜了三文,瞬间觉得占了便宜。

    “那我能要这块不?”

    有个妇人指着一块肥膘说道。

    “当然,先到先得,想要哪一块就是哪一块。”

    有了这话,众人赶紧开始抢了起来。

    沈七月虽然没有卖过猪,但是多年卖鱼的经验加上手上的功夫,手上很准,基本上一斤就是一斤,最多有一二两的差距。

    买的人也是很高兴觉的她实诚,不像有的卖肉的,说要一斤,给你割三斤。

    沈七月这里围着不少人,人都是有从众心理的,瞧着这里人多,就越来越多的人围了上来。

    不到两个时辰,一头野猪居然就卖完了,就连那猪头都被一个地主家给包圆了。

    说他们正好要祭祖,找不到合适的猪头,这个野猪头够大,正好合适。

    单单那个野猪头沈七月就进账八两银子。

    这都是白捡的呀!

    沈七月可乐坏了。

    还有人问她明天来卖鱼吗?

    “后天,后天来。”

    她这两天要累死了,牛马也要喘喘气啊。

    今天进账不错,沈七月拐着去买了一些调料又买了两根糖葫芦这才回了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