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双宿双飞?”
钱万三感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。
刺激啊!
“宁兄,那掌柜的才死,这就变卖酒楼跑路……你说这是不是有猫腻啊?”
钱万三突然抓了抓脑袋:“不好,要长脑子了……”
柳如风拿折扇捅了下他腰子,道:“正经点,听宁兄分析!”
"当然,我只是怀疑。"宁默语气平静道:"这世上很多事,经不起细想,先凑钱把契书兑现了,其他的,等铺子到手再说。"他说完,转身继续往前走。
钱万三和柳如风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,好半天才回过神来。
钱万三咽了口唾沫,压低声音:"柳兄,你说宁兄他……是怎么看出来那些的?这脑瓜子……”
柳如风折扇一合,微笑道:"有些人啊,天生就该吃这碗饭,别问那么多,好好跟着学!"他抬脚跟了上去。
“宁兄乃我恩师也……”
钱万三挠了挠头,连忙小跑着追上去,问道:"宁兄,那第三间铺子还去看不看?""就在前面两条街,是个二层的,前面带个院子,比方才那个还敞亮些。我打听过,只要八千两,东家急着出手..……"他说到一半,忽然觉得空气安静得有些诡异。
他抬起头,正好对上宁默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。
那目光里的意思,钱万三哪里看不出来?
毕竟跟了宁默这么久,早就学会了看脸色……
此刻,宁默那眼神大概就是,你猜我还能拿得出多少银子的眼神。
钱万三立马挺起胸膛,拍着胸脯道:"宁兄,你别这么看着我啊!差多少银子,你开口!五十两,一百两,只要你说个数,兄弟我立马给你凑!实在不行……"他顿了顿,神色悲壮地把脖子一梗:"你就把我卖了吧……"宁默斜了他一眼,目光里满是同情。
就这身板,怕是白送都没人要。
"钱兄,你这一百两,我怕是连门楣上新漆都刷不全……"钱万三尴尬地笑了笑,这么大笔银子,他确实帮不上什么忙。
他家里有钱不假,可他爹管钱管得紧,每月给他的花销都是定例,多一分都没有。
他存了这么多年私房钱,也就攒了二百多两,连买个铺子的零头都不够。
"那个……"他挠了挠头,语气心虚了几分,看向一旁的柳如风,"柳兄,你家里存了多少?"柳如风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:"我爹写诗为生,你觉得我能有多少?"钱万三叹了口气。
三个人站在这街头,刚才盘下黄金铺面的兴奋劲还没过去,就被银子这座大山压得喘不过气。
宁默正要开口宽慰两句,忽然余光瞥见一道身影,正站在街对面的人群里,朝自己这边张望。
那人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短衫,约莫二十出头,面容老实。
见宁默看过来,那人顿时慌了一下,但很快便朝着宁默招了招。
那动作急切,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警惕,像是在提防着什么。
宁默眉头微挑,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。
身后没人,街旁是包子铺,伙计正在掀笼屉,热气腾腾的。
远处几个小贩在推车叫卖。
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。
那人连连点头,又招了招手,同时扭头朝身后看了一眼,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跟踪。
"宁兄!"钱万三也注意到了,一把拉住宁默的袖子,压低声音道:"那人谁啊?贼头贼脑的,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!”
“咱们别搭理他,京城这种人多的是,专门盯外地来的冤大头……先用什么"故人旧事"把你哄过去,然后就说你摸了他的传家宝,讹你一笔!"柳如风也微微蹙眉,折扇合拢,低声道:"此人身上没有油滑气,倒像是做惯了体力活的。钱兄说得虽然不中听,但防人之心不可无。宁兄,咱们还是绕路走。"然而,宁默也不知道怎么的,鬼使神差地就已经抬脚朝那人走了过去。
"宁兄!"钱万三急了。
宁默头也不回,只是摆了摆手,示意他们跟上。
那青年见他走过来,明显松了口气,但又迅速往旁边一条窄巷子退了两步,像是怕被大街上的人看见。
宁默走到巷口,站定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近距离看,这人眉目周正,皮肤微黑,手掌粗糙,指节粗大,的确是常年做粗活的。
眼睛倒是很亮。
"这位兄台,你找我?"宁默问。
那人先是紧张地左右张望了一下,确认四下无人注意这边,这才压低声音:"公、公子,可否……借一步说话?"宁默心头一跳。
借一部?
他下意识地嘴角微微抽了一下,应该是借一步……
他定了定神,暗骂自己脑袋里想什么,肯定是被方若兰那小野猫带的。
“恩!”
宁默倒是不担心什么,三个臭皮匠赛过一个诸葛亮,根本不怂,便府上走了进去。
那人如蒙大赦,连忙侧身往巷子里走了几步,在一处遮阳的屋檐下站定。
钱万三和柳如风紧跟其后。
"公子,我刚才见你们方才在那边看铺子……"那人一开口,钱万三就警觉地往前迈了半步:"你一直盯着我们?""不是不是!"那人连忙摆手,脸上通红道:"是小的方才路过,听见你们在说盘铺子的事,又看见你们跟掌柜夫人和薛账房说了一阵子话,这才……这才斗胆跟过来的!"他说着说着,忽然就"扑通"一声,直挺挺跪在了地上。
“干什么?”
宁默三人同时愣住了。
钱万三更是往后退了一步,差点撞到身后的墙,嘴里"哎哟"一声,脸都白了。
柳如风下意识地去扶,又停住,眉头紧锁。
巷口虽然僻静,可这光天化日的,一个年轻伙计突然朝三个陌生男人跪下,这要是被人看见,传出去指不定编排出什么话来。
光天化日之下,欺负平头百姓?
在这里欺行霸市。
"你先起来!"宁默上前一步,将青衣小伙从地上提了起来,眉头微蹙道:"有话好好说,别动不动就跪,这让人看见还以为我们三个欺负你……"那人摸了下眼角,当下也是说道:"公子,小的是醉仙楼的伙计,就是您方才进去看的那间铺子,以前就是醉仙楼。"“知道!"“然后呢?"那伙计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了什么决心,压低声音道:"公子,您方才是不是打算买下那铺子?""是。""您不能买!"这话一出口,钱万三就忍不住插嘴:"不是,人家都签了定契了,你这时候跑出来说不能买?你是什么人?"那青衣伙计哭道:"因为我家掌柜的……死不瞑目啊!"巷子里,瞬间安静下来。
果然!
宁默听到青衣伙计的话后,顿时眉头一挑。
这剧情实在是太熟悉了,那掌柜夫人跟账房帅哥果然有一腿。
这年代人长得帅,就是有优势!
宁默倒是不关心那掌柜夫人,只是关心这个黄金地段的铺面,便拍了拍那伙计的肩膀,问道:"你说清楚,怎么回事。"那伙计深吸一口气,开始讲述起来。
他姓赵,叫赵六,是醉仙楼的老伙计了。
掌柜的姓邓,是个四十出头的敦厚汉子,为人极是和善,从不克扣工钱,逢年过节还给他们发赏钱、送酒菜,待他们跟自家晚辈一般。
孙掌柜膝下无子,跟夫人成亲多年也没个一儿半女,便把铺子里的伙计当自家人看待。
赵六在醉仙楼干了七八年,从少年干成了青年,也从一个毛手毛脚的跑堂干到二厨。
这全是掌柜一手带出来的。
他讲这些的时候,语气里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哽咽。
那哽咽里,藏着的是真真切切的感念和不舍。
"后来呢?"钱万三也听得入了神,感觉特别亢奋。
八卦!
绝对是有八卦!
"后来……"赵六的声音低了下去,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似的:"掌柜的年纪大了,盘账越来越吃力,就想找个识文断字的账房先生来帮忙。”
“后来经人介绍,请了一个姓薛的读书人,就是您方才在铺子里见到的那个。他算学确实厉害,盘账又快又准,掌柜的很信任他,把不少事都交给他管。""可这人,心术不正。”
“他管账之后,开始克扣采买的银子,跟供货商勾结,以次充好。”
“半个月前掌柜的查账时发现了,跟他吵了一架,把他辞了。按理说,辞了就辞了,掌柜的也没打算追究什么,只当自己看走了眼。""可没过多久,那天夜里突然下大雨,掌柜的便后院收忘收的晾晒的干货,不知怎么的……就掉进井里了。"赵的声音猛地抖了一下:"等第二天早上我们发现的时候,掌柜的已经……"他没有说完。
可那未尽的话语里,已经藏满了不愿说出口的揣测。
"后面呢?"这下柳如风也对这个伙计的话感兴趣了起来。
赵小六抬起头,眼圈通红:"后来,那个薛账房又回来了。说是听说掌柜的出了事,回来帮忙料理后事。可小的们发现,他……他跟掌柜夫人走得很近。""起初小的们也没多想,毕竟夫人一个妇道人家,处理这么大个铺子确实吃力。”
“但后来小的发现,掌柜夫人……有了身孕。”
“嘶!”
钱万三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。
劲爆啊!
而巷子里也再次安静下来。
宁默则是并不惊讶,因为他刚才就有所猜测了。
"掌柜的和夫人成亲十几年,一直无所出,坊间都说是掌柜夫人身子有问题,怀不上可掌柜的才走了一个多月,夫人就有身孕了?"赵六越说越快,像是积压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,说道:"而且那个薛账房回来后,就开始劝夫人把铺子卖了,说是回老家安顿,免得触景生情。可夫人她……她从来没提过要回老家的事,掌柜的生前也没听她说想回去。""所以小的们觉得……"赵六欲言又止。
"觉得掌柜的死,有问题。"宁默所说了一句。
赵六看着他,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