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夫人请卸甲 > 第261章 学生宁默,见过陛下!
    “谁先动的手?”

    孙郎中见宁默扔掉了手上的香炉,松了口气,厉声道:“你一个旁听生,也配跟我们讲道理?今天不给你点教训,你还真以为京城没人了!”

    他说着,看向身后……可身后已经没有家丁了。

    全躺在地上,有的在呻吟,有的已经昏死过去。

    他的话卡在喉咙里,脸上青一阵白一阵,就跟吞了几千堆苍蝇似的。

    吴文辉站在门口,脸色铁青。

    他在礼部待了这么多年,从一个小小的书吏爬到主事的位置,靠的就是这张脸面。

    今天要是被一个旁听生打了脸,传出去,他以后在礼部还怎么混?

    他指着宁默,一字一句道:“好,好得很,你一个国子监的旁听生,竟敢殴打朝廷命官的家眷,还敢对朝廷命官动手?本官看你有几条命!”

    苏晚凝娇躯微颤了下,连忙站起身来。

    她走到宁默身边,拉住他的袖子,眼眶微微泛红:“宁公子,够了……够了……为了我不值得……你走……”

    她觉得自己连累了宁默。

    如果不是她,他不会来揽月阁,不会跟这些人起冲突,不会陷入这种险境。

    都是因为她。她在揽月阁待了这么多年,早就看透了这些人的嘴脸……

    他们根本不是来听曲的,他们要的是人。

    她她守住了自己,却无形中害了宁默。

    “宁公子,你快走……”

    她用力推他,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我求你了,快走……后面有梯子,可以从后院出去……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的……”

    宁默没有动。

    他低下头,看着苏晚凝,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她脸上未干的泪痕。

    她哭起来的样子不像一个青楼头牌,不像京城十美之一,就像一个普通的姑娘……害怕,慌张,却又倔强地挡在他前面。

    宁默摇了摇头,平静道:“你是我的女人……”

    他是个专一的男人。

    只不过专一分成了很多份而已,苏晚凝虽然是青楼清倌人,但毕竟是他的女人。

    他不是那种穿起裤子就不认人的人。

    苏晚凝眸光闪烁。

    宁默道:“他们想动你,得先问问我答不答应,有本事,他们就弄死我,弄不死我,我会让他们知道,什么叫后悔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平静,可每一个字都宛若惊雷一般,响彻在众人耳畔。

    苏晚凝的心,在那一刻,彻底化了。

    她怔怔地看着他,看着他眼底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……那不是冲动,不是意气用事,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,经历过生死之后才有的从容。

    这一刹那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。

    可她的嘴角却微微挽起,她笑了,但却是哭着笑了。

    “宁公子……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很轻,却异常坚定,“你若出事,我必随你而去。”

    雅间里安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吴文辉站在原地,胸膛剧烈起伏。

    他没想到这个宁默这么不要命,更没想到苏晚凝居然说出“你若出事,我必随你而去”这样的话。

    当着他的面打情骂俏,诉说彼此衷肠,合着自己成月老了?

    这已经不是打他的脸了。

    这是在剜他的心。

    他在揽月阁花了多少银子?

    一年下来少说也有上千两。

    他每次来都点苏晚凝的曲,每次都让人递话想见她,可苏晚凝从来不见。

    他以为她只是清高,以为只要他坚持,总有一天能打动她。

    可今天他才知道……她不是清高,她就是贱!

    “好,好得很!”

    吴文辉盯着宁默,咬牙切齿道:“既然你想死,本官就成全你!来人!来人!”

    他朝门外大喊,声音在走廊里回荡,震得灯笼都在晃。

    没有人应。

    他带来的家丁全躺在地上,有的在呻、吟,有的已经昏死过去。

    赵传薪和其他几个官员缩在门口,脸色惨白,腿都在打颤,哪里还敢往前一步?

    方才还抢着替他出头的那几个官员,早就跑得没影了,连脚步声都听不见。

    他喊了半天,连个回音都没有。

    吴文辉的脸,顿时涨成了猪肝色。

    他站在门口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
    他在礼部待了这么多年,从来都是别人求他,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?

    可此刻,他面对一个旁听生,一个他平时连正眼都不会看一眼的寒门子弟,却发现自己拿他毫无办法。

    打?

    家丁全躺地上了。

    骂?

    人家根本不怕。

    报官?

    那他的脸面就彻底没了。

    他指着宁默,手指都在发抖,声音发颤:“你等着,你给本官等着!”

    “本官这就去报官,让巡检司的人来拿你,到时候,看本官是怎么弄死你的……”

    他说完,转身就要走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……

    “谁要弄死谁?”

    一道声音突兀地从门外传来。

    那声音不高,不急,不缓,却像一记闷雷,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。

    走廊里的灯笼昏黄,来人站在光线交界处,面容隐在阴影里,看不真切。

    他穿着一身寻常的深色常服,负手而立,身后跟着几个人……有内侍打扮的,有官员打扮的,一个个面色凝重,大气都不敢喘。

    吴文辉的脚步猛地顿住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,看向门口。

    不过由于他醉酒,看的不是太清楚,只能依稀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站在阴影里。

    “你是什么人?”

    吴文辉皱了皱眉,“本官在此办案,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……”

    然而那人没有动。

    而他身后的一个官员却往前踏了一步……正是国子监祭酒林文渊。

    他的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却被那人抬手止住。

    “陛……”

    林文渊刚想开口,却被陛下一个眼神止住。

    吴文辉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,冷笑起来:“怎么?莫非你是这宁默的同党?”

    “呵!”

    大禹皇帝轻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不知道为什么,这一声冷笑,吴文辉感觉自己的后背开始冒冷汗。

    怎么回事?

    他说不上来为什么,就是觉得哪里不对。

    他下意识地看向那人身后……焦距逐渐回归,便看到林文渊垂手而立,姿态恭谨,微微弯着腰,连头都不敢抬。

    林文渊?

    国子监祭酒大人?

    嘶!

    他怎么来揽月阁了?

    莫非也有这雅兴?怎么他的态度……那么谦卑?

    林文渊是国子监祭酒,从三品,能让他如此恭敬的人,至少也是二品以上的大员,甚至……

    吴文辉的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
    不对。

    他再看那人身后……居然还有一个内侍打扮的老者,低眉顺目,双手拢在袖中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这……这不是皇宫里的内饰太监吗?

    吴文辉的腿忽然就软了。

    他感觉自己的膝盖像是被抽走了骨头,随时都会跪下去。

    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,初秋的夜风吹过来,凉飕飕的。

    但他感觉不到冷,他只觉得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。

    他重新看向那个站在阴影里的人。

    那人依旧没有动。

    他就那么站着,负手而立,面容藏在阴影里,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
    可那轮廓……那肩背的线条,那负手的姿态,那微微昂起的下巴,吴文辉忽然觉得眼熟。

    他在哪里见过?

    不,他没有见过。

    似乎是在画像上见过,在礼部衙门正堂悬挂的天子画像上见过……

    嗡!

    吴文辉的脑子里“轰”的一声。

    难道这是陛下?

    不可能的。

    绝对不可能的。

    陛下怎么会在这里?

    陛下怎么会来揽月阁?

    陛下怎么会管一个旁听生的闲事?

    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,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

    他想看清楚那张脸,那轮廓,越来越像他见过的画像。

    此刻。

    赵传薪站在吴文辉身后,也在打量那个管闲事的男人。

    他比吴文辉更早觉得不对……林文渊站在那人身后,姿态恭谨得近乎卑微。

    林文渊是从三品,他是从六品,他在林文渊面前都要点头哈腰,可林文渊在那人面前连头都不敢抬。

    那人是什么人?

    他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……二品以上的大员?

    六部尚书?

    内阁大学士?

    他的心跳越来越快,快到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。

    他下意识地看向那人身后那个内侍太监,一般情况下,内侍太监是不能出宫的,除非是带着陛下的旨意出宫……

    莫非……

    赵传薪的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
    他的双腿猛地一软,差点跪下去。

    他死死撑住墙,才勉强站住。

    不会的,不会的,陛下怎么会来这种地方?

    就在这时,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大禹皇帝,终于再次开口:“宁默。”

    宁默站在一片狼藉中,身上沾着血迹,嘴角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。

    但此刻他的内心没有任何惊恐,反而是彻底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不为别的。

    就为刚才的声音他熟悉……

    那天在崇文堂,他听过一次,只是他做梦都没想到,陛下居然回来揽月阁,还偏偏碰上了自己这档事!

    巧?

    还是上天眷顾自己?

    宁默深吸一口气,当即弯腰躬身行礼:“学生宁默,见过陛下!”

    苏晚凝娇躯剧震,美眸瞪的老大,惊诧地捂住嘴巴,一脸震惊。

    吴文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
    陛……陛下?

    吴文辉的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感觉天旋地转了起来,这……不是醉酒。

    而后他直接瘫软在地上,裤裆湿了一大片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