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夫人请卸甲 > 第257章 微服私访
    “让他进来。”

    吴文辉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,保持上位者的姿态……

    门被推开,宁默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钱万三和柳如风。

    宁默今日穿着一身青衫,干干净净,衬得他眉目清俊,身姿挺拔。

    他走到吴文辉面前,拱手行礼:“学生宁默,见过吴大人。”

    钱万三和柳如风也连忙行礼。

    吴文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不错,年轻人有才华,上次你揭穿韩子立,本官对你印象极其深刻。”

    宁默道:“吴大人谬赞。”

    “坐吧。”

    吴文辉指了指下首的空位。

    宁默依言坐下,钱万三和柳如风坐在他两侧。

    吴文辉端着酒杯,慢悠悠地抿了一口,问道:“宁公子今晚来揽月阁,是为了苏姑娘?”

    宁默沉默了一瞬,摇头:“不是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

    吴文辉挑眉,“那是为了什么?”

    “学生是想来拜访吴大人,跟大人结识一下。”

    吴文辉愣了愣,随即笑了起来:“结识本官?”

    吴文辉放下酒杯,靠在椅背上,慢悠悠道:“宁公子,本官在礼部这么多年,想结识本官的人多了去了。可本官也不是什么人都会见的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宁默脸上,一字一句道:“你一个国子监的旁听生,连个正经功名都没有,凭什么让本官跟你结交?”

    雅间里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。

    那几个官员面面相觑,谁都不敢出声。

    钱万三的脸色微微一变,正要说话,却被柳如风按住了手。

    但钱万三也明白了,自己可能想歪了,宁默来办的正事……不是自己想的那种正事!

    自己实在是太肮脏了……

    而宁默听了吴文辉的化后,神色依旧平静,拱手道:“学生不敢奢望吴大人垂青,只是仰慕大人久矣,今日恰逢其会,特来拜会。若大人觉得学生不配,学生这便告退。”

    他说着,站起身,拱了拱手,转身就要走。

    “慢着。”

    吴文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    宁默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。

    吴文辉端着酒杯,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,目光却比方才更锐利。

    “宁公子,你如今是苏姑娘的入幕之宾了吧?”

    宁默沉默了一瞬,点头:“是。”

    吴文辉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放下酒杯,站起身,走到宁默面前,负手而立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宁公子,本官也不瞒你。本官对苏姑娘,有意已久。她若跟了本官,本官可以给她赎身,给她名分,让她安安稳稳地过日子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:“本官听说,你跟萍州书院的方院长关系匪浅。这次书院考评,你们萍州书院怕是凶多吉少。你若愿意替本官去劝劝苏姑娘,本官也不是不能提携你一二。年轻人,识时务者为俊杰。”

    宁默的脸色,一点一点沉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听出了吴文辉话里的意思。

    这是在用萍州书院的考评,威胁他,也就是说……这次书院考评规则变动,吴文辉出力不少啊!

    也就是说,完全没有结实的必要,因为……这就是正敌当前!

    “吴大人。”

    宁默果断拱手:“学生告辞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钱万三和柳如风还没回过神来,怎么宁默态度突然就变了?

    虽然这吴老狗说话是挺欠揍的,但对方毕竟是负责科举的官员,这么得罪……不太好吧!

    但宁默走了,他们也没必要留下来,便咬了咬牙连忙跟上。

    “站住!”

    吴文辉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几分克制不住的怒意。

    宁默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吴文辉盯着他的背影,脸色青一阵白一阵。

    他在这京城混了这么多年,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不给他面子。

    “宁默,你这是什么意思?本官好意提携你,你倒好,给脸不要脸?”

    宁默转过身,看着吴文辉,目光依旧平静。

    “吴大人,你的好意,学生心领了。可学生这个人,有个毛病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毛病?”

    “不喜欢被人威胁。”

    吴文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盯着宁默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:“你以为你有几分才华,在国子监旁听一下,就能在京城混出个人模人样出来了?宁默,本官告诉你,你还差得远!”

    “学生知道。”

    宁默淡淡道,“学生只是不想跪着走罢了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,大步走出雅间。

    钱万三和柳如风连忙跟上。

    雅间里,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吴文辉站在原地,胸膛起伏,脸色铁青。

    “岂有此理!岂有此理!”他一掌拍在桌上,震得酒杯哐当作响。

    那几个官员面面相觑,谁都不敢出声。

    良久,一个官员小心翼翼地问:“吴大人,要不要……给他点教训?”

    吴文辉沉默了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
    吴文辉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,冷冷道:“让他知道知道,在京城这地方,光有才华,没用……”

    “是,下官明白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宁默走出雅间,站在回廊上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宁兄,你没事吧?”钱万三凑过来,小心翼翼地问。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

    宁默摇摇头,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,“就是觉得,有些人,不值得浪费时间。”

    柳如风摇着折扇,难得没有嬉皮笑脸,而是认真地问道:“那咱们现在回去?”

    宁默沉默了片刻,目光落在回廊尽头那间紧闭的房门上。

    “你们先去喝酒,我有点事。”

    钱万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顿时瞪大了眼睛:“宁兄,你不会是要去找苏大家吧?”

    宁默没有说话,只是抬脚朝那扇门走去。

    钱万三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被柳如风一把拽住。

    “别问了,让他去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有可是。”

    柳如风拉着钱万三下了楼,一边走一边摇头叹气:“有些人啊,天生就是让人操心的命。”

    钱万三愣了一下,道:“你是说……苏姑娘天生是让宁兄操……心的命?”

    “你他妈……”柳如风直接爆粗口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与此同时。

    大禹皇宫,御书房。

    赵恒坐在御案后,手里捧着那本册子,又看了一遍。

    看完,他放下册子,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

    张载玉站在一旁,垂手而立,不敢出声。

    良久,赵恒睁开眼,看向张载玉:“张卿,你说这个宁默,今晚会写策论吗?”

    张载玉愣了一下,连忙道:“回陛下,这个……臣不好说。”

    “不好说?”

    赵恒挑眉,“那朕就去亲自看看。”

    张载玉的脸色微微一变:“陛下,这会儿天都黑了,您要去国子监?”

    “怎么?不行?”

    “臣不敢。只是……陛下若是想见那宁默,明日召他进宫便是,何必……”

    “朕等不了明天。”

    赵恒站起身,整了整衣袍,大步往外走。

    张载玉连忙跟上,心里暗暗叫苦。

    这个宁默,到底是何方神圣,能让陛下如此上心?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国子监。

    祭酒林文渊正坐在公房里批阅文书,忽然听见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“大人!大人!不好了!”

    一个小吏连滚带爬地冲进来,脸色煞白。

    林文渊眉头一皱:“什么事?慌慌张张的!”

    “陛、陛下……陛下来了!”

    林文渊手里的笔“啪”地掉在纸上,染开一团墨渍。

    他猛地站起身,声音都在发颤:“你说什么?陛下来了?你没诳本官?”

    “是!已经到门口了!”

    林文渊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来不及多想,连忙整了整官袍,跌跌撞撞地往外跑。

    刚跑到门口,就看见一道明黄色的身影,正大步流星地走进来。

    赵恒穿着一身常服,头戴翼善冠,腰系盘龙带,身后跟着几个内侍和护卫,步履从容,神色淡然。

    林文渊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声音都在发抖:“臣林文渊,叩见陛下!不知陛下驾临,有失远迎,还请陛下降罪!”

    “起来吧。”

    赵恒摆摆手,“朕今晚微服出宫,不必多礼。”

    林文渊站起身,垂手而立,大气都不敢喘。

    赵恒环顾四周,问道:“宁默呢?在不在国子监?”

    林文渊心头猛地一跳,连忙躬身道:“回陛下,在的!在的!臣这就让人去叫他!”

    他转身,冲门口的小吏使了个眼色:“快!去明德轩,把宁默叫来!就说陛下召见,让他速速过来!”

    “是,大人!”

    那小吏不敢耽搁,一溜烟跑了出去。

    赵恒在椅子上坐下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神态悠闲,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
    林文渊站在一旁,心里七、上八下,手心里全是汗。

    时间一点一点过去。

    公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。

    赵恒放下茶盏,看了林文渊一眼:“还没来?”

    林文渊连忙道:“陛下稍候,明德轩离这儿有一段路,臣已经让人去叫了,应该快到了。”

    赵恒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又过了一会儿,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林文渊眼睛一亮,连忙迎上去。

    那小吏跑进来,脸色却比方才更难看了,额头上全是汗,嘴唇哆嗦着,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林文渊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压低声音:“人呢?”

    小吏咽了口唾沫,声音发颤:“大人……宁、宁默不在明德轩。”

    林文渊的脸色瞬间变了:“不在?去哪儿了?”

    小吏低着头,不敢看他,支支吾吾道:“问、问过了……说是……说是去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去了哪儿?快说!”

    小吏咬了咬牙,硬着头皮道:“说是去了……揽月阁。”

    林文渊一愣,眉头微微皱起。

    揽月阁?

    这是什么地方?国子监应该没这个地方吧?但还别说,这名字听着倒是雅致。

    他想了想,没想出个所以然来,便转身看向赵恒,躬身道:“陛下,宁默去了揽月阁,想来是读书之余,去赏月散心了。”

    那小吏眼珠子一瞪,身体瑟瑟发抖了起来,但……压根不敢插嘴解释,权当什么都不知道。

    赵恒闻言,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,带着几分笑意:“赏月?这么晚了还有闲情雅致去赏月?倒是风雅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,负手而立,心情似乎还不错:“朕也去瞧瞧。这揽月阁,名字起得好,想必是个赏月的好去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