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夫人请卸甲 > 第247章 郑明请的假?他图什么?
    堂内安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钱万三张大了嘴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。

    柳如风的折扇停在半空,忘了摇。

    孙思远低着头,手里的笔攥得咯吱作响。

    他们辛辛苦苦在学堂里坐着,生怕迟到一炷香都要被记过。

    宁默倒好,迟到不说,李侍讲还主动让他回去休息?

    这还有天理吗?

    宁默也愣住了。

    他本以为今天这一关不好过,没想到李侍讲不仅没追究,还让他回去歇着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李侍讲那张严肃却关切的脸,心里忽然有些过意不去。

    “学生……不碍事的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不碍事?”

    李侍讲板起脸,“你脸色差成这样,还说不碍事?回去歇着,明日再来。课业的事不急,身体垮了,什么都白搭。”

    宁默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,李侍讲已经摆摆手,不再看他。

    “行了,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堂内众人看着这一幕,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。

    有人羡慕,有人嫉妒,有人无奈,也有人暗暗松了口气……

    幸好自己不是宁默,不然被李侍讲当众赶回去歇息,这脸往哪儿搁?

    可转念一想,李侍讲那是赶人吗?

    那是心疼。

    是对好学生的偏爱。

    孙思远低下头,手里的笔攥得更紧了,几乎咬牙切齿。

    他想起自己前些日子发着烧还来上课,李侍讲只是淡淡地说了句“注意身体”,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。

    可宁默呢?

    不过是脸色差了些,就被李侍讲赶回去歇息。

    这差距,未免也太大了。

    可他不敢说,也不敢问。

    宁默站在门口,进退两难。

    他确实累,昨晚折腾了大半宿,这会儿两条腿都是软的,回去休息也不是不可以。

    “学生……那便告退了。”

    他朝李侍讲拱了拱手,转身走出崇文堂。

    身后,李侍讲的声音响起:“继续上课。方才讲到《乐记》"凡音之起,由人心生也",哪位同学来说说自己的理解?”

    堂内安静了一瞬,随即有人举手。

    宁默听着身后隐约传来的读书声,加快脚步往明德轩走去。

    走到回廊拐角处,他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崇文堂的方向。

    是谁帮他请的假?

    他想了半天,也想不出谁会做这种事。

    郑明?

    这不可能,这人冷冰冰的,连话都不多说几句,怎么会主动帮他请假?

    钱万三?柳如风?

    他们昨晚也在揽月阁,自己压根没提过请假的事。

    难道是见自己留宿揽月阁了,就给请假了?

    大概率是这样!

    所以,不管是谁请的假,自己领这份情便是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明德轩里,静悄悄的。

    宁默推开厢房的门,一头栽倒在床上,盯着头顶的房梁,脑子里乱七八糟的。

    昨晚的事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转。

    苏晚凝的琴声,她的眼泪,她笑起来的模样,还有被单上那朵嫣红的花。

    他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。

    那姑娘说,她以后只给他一个人。

    自己不就是勾栏听曲吗?怎么就又拈上一多花了?

    虽说苏晚凝没有要他负责,可越是这样,他心里越不是滋味。

    他翻了个身,然后坐起来。

    “还是出去走走,恢复下精气神……要不……去韩府一趟?”

    宁默觉得闲着也是闲着,先去韩府一趟,告诉沈月茹房子的事。

    顺便去方家看看方院长和方若兰,毕竟好些日子没去了。

    不过去之前,还是县睡一觉再说,现在这状态……也去不成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崇文堂。

    李侍讲一走,堂内便热闹起来。

    钱万三第一个跳起来,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柳如风身边,压低声音:“柳兄!你听见了吗?李侍讲说宁兄请了假!谁帮他请的?”

    柳如风摇着折扇,眉头微蹙:“不知道。反正不是我。”

    “也不是我。”

    钱万三挠了挠头,“难道是老郑?”

    两人同时看向角落里那道清冷的身影。

    郑明正低头收拾书卷,动作不紧不慢,仿佛方才那场风波跟她毫无关系。

    钱万三犹豫了一下,还是凑了过去:“老郑,宁兄请假的事……”

    “是我。”郑明头也不抬,语气淡淡。

    钱万三和柳如风同时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你?”

    钱万三瞪大眼睛,“你怎么帮他请的假?”

    郑明抬起眼帘,看了他一眼,那目光清清冷冷的,却让钱万三莫名心虚。

    “他昨晚没回来,我便猜他今日会迟到。”

    郑明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,“便替他递了张条子,免得被记过。”

    钱万三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    柳如风摇折扇的手也停了。

    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微妙的神色。

    老郑居然会替宁默请假?

    那个平日里连话都不多说几句、对谁都冷冰冰的老郑?

    而且……他怎么会知道宁默昨晚没回来?

    钱万三咽了口唾沫,小心翼翼地问:“老郑,你昨晚……看到宁兄没回来?”

    郑明收拾书卷的手微微一顿,随即恢复如常。

    “他房间的灯没亮,自然知道。”

    她站起身,抱起书卷,“你们问完了?”

    钱万三连忙点头:“问完了问完了。”

    郑明不再说话,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她走得很快,像是在逃避什么。

    钱万三和柳如风站在原地,望着她的背影,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柳兄。”

    钱万三的声音有些发干,“你说……老郑他是不是对宁兄……”

    “别说了。”

    柳如风打断他,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,“什么都别说,就当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两人对视一眼,同时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然后,他们下意识地看向对方,又同时移开目光,往后退了半步。

    “那个……”

    钱万三干咳一声,“我去看看宁兄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去。”柳如风点头。

    两人并肩走出崇文堂,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。

    走到明德轩门口,他们放轻脚步,往宁默那间厢房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门关着,里面静悄悄的。

    “还在睡?”钱万三压低声音。

    柳如风点点头:“让他歇着吧,昨晚……想必累坏了。”

    两人相视了一眼,不由地有些羡慕,随后二人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,便去了钱万三的厢房喝茶。

    钱万三坐在窗前,望着宁默那扇紧闭的门,忽然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柳兄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你说,宁兄以后会不会……”

    “会不会什么?”

    钱万三张了张嘴,想了半天,也没想出个合适的词来。

    最后他挠了挠头,讪讪道:“算了,不想了。反正只要宁兄对女人还是感兴趣的,咱们就是安全的。”

    柳如风的折扇“啪”地合上,脸色微微一变。

    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郑明那间厢房,又看了看宁默那扇紧闭的门,忽然觉得,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。

    “老钱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你有没有觉得,老郑今天……有点奇怪?”

    钱万三愣了愣:“哪里奇怪?”

    柳如风沉默了一会儿,摇了摇头:“没什么。大概是我多想了。”

    两人正说着话,最里面那间厢房的门忽然开了。

    郑明走出来,换了身干净的青衫,头发束得整整齐齐,脸上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。

    她看了钱万三和柳如风一眼,微微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,然后径直朝院外走去。

    脚步从容,不紧不慢。

    钱万三和柳如风目送她走远,同时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走了走了。”

    钱万三拍了拍胸口,“我还以为她要来找咱们说话呢。”

    柳如风没接话,只是看着郑明消失的方向,若有所思。

    “柳兄?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你在想什么?”

    柳如风沉默了一会儿,摇了摇头:“没什么。就是觉得……老郑今天好像特别好说话。”

    钱万三愣了愣:“有吗?”

    “有。”柳如风肯定地点头,“以前她帮人请过假吗?”

    钱万三想了想,摇头: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那她今天为什么要帮宁兄?”

    钱万三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柳如风没有再问,只是折扇一展,遮住半张脸,低声说了句:“老郑危矣。”

    钱万三没听清: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。”柳如风站起身,“我去看书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便走,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。

    钱万三一个人坐在窗前,望着宁默那扇紧闭的门,又看了看郑明那间空荡荡的厢房,忽然打了个寒颤。

    然后他站起身,把门关得严严实实。

    宁默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。

    “宁兄?宁兄?”

    是钱万三的声音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,窗外日头已经偏西,竟睡了大半日。

    “进来。”

    门被推开,钱万三探进头来,脸上带着几分笑意,眨了眨眼睛:“宁兄,你醒了?身子好些了吗?”

    宁默坐起身,揉了揉太阳穴:“好多了。什么事?”

    钱万三走进来,在他对面坐下,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宁默看着他: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那个……”钱万三搓了搓手,“宁兄,你昨晚……跟苏大家……”

    他话没说完,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
    宁默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钱万三立刻会意,连忙摆手:“不问不问!我就是……就是随便问问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又压低声音:“不过宁兄,你以后去揽月阁,可得小心些。那个韩子立,怕是记恨上你了。”

    宁默点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……”

    钱万三犹豫了一下,还是说了出来,“老郑今天帮你请了假。”

    宁默一愣:“郑明?”

    居然是他?

    这又是刮的什么风?他……图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