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夫人请卸甲 > 第170章 姑娘,让我看看!
    “行了,今晚的事暂时过了。”

    “明天一早,老夫让陈耘带你去我家找我,然后一起去国子监,考试的事,老夫帮你安排。”

    这时候,方守朴站起身,走到宁默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    宁默拱手:“多谢院长。”

    “别谢太早。”

    方守朴摆了摆手,道:“国子监的考试不是闹着玩的,你要是考不过,文牒下不来,三天后刘衙头还得来拿人。到时候,谁都保不住你。”

    宁默神色平静:“学生明白。”

    方守朴点点头,看向门口的陈耘:“陈耘,带他们回去休息。明早辰时,带宁默来我家。”

    陈耘连忙应道:“是,院长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当宁默跟陈耘和周彪从茶室出来,夜已经深了。

    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,三人对影,四下里一片寂静。

    陈耘走在前面,宁默和周彪跟在后面。

    走了几步,宁默忽然开口道:“陈兄。”

    陈耘回头:“嗯?”

    “那位若兰姑娘……”

    宁默顿了顿,好奇道:“是院长的女儿?”

    陈耘愣了愣,随即点头:“对,若兰师姐是院长的独女。”

    宁默点点头,没再多问。

    可陈耘却忽然停下脚步,转过身,一脸认真地看着宁默:“宁公子,有些话,我不知道该不该说……”

    宁默一怔:“陈兄请讲。”

    陈耘深吸一口气,压低声音道:“若兰师姐……你别多想。”

    宁默:“……”

    他有些无语。

    自己什么都没说,这书呆子怎么就急着跟自己说这些?

    陈耘见他没说话,以为他没听明白,又凑近了些,低声道:“顺天书院的周夫子,他有个儿子,叫周文斌,在顺天书院读书。”

    “那周文斌……看上若兰师姐了。”

    宁默挑了挑眉:“然后呢?”

    “然后?”

    陈耘瞪大眼睛,正色道:“然后你可千万别去争啊!”

    他一脸认真地说道:“周文斌他爹是顺天书院的夫子,他大伯在朝中当官,他二叔在国子监任职,他三叔在御天府衙门当差……他们家,是京城正儿八经的世家!”

    “你一个外地来的,真要跟周文斌争若兰师姐,那不是找死吗?”

    宁默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淡淡的,看不出什么情绪,只是说道:“陈兄,我什么都没说。”

    陈耘愣了愣,挠了挠头:“是吗?那可能是我多心了。不过……反正你知道就行,千万别往那方面想。”

    宁默点点头:“多谢陈兄提醒。”

    陈耘这才放下心来,转身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走了几步,他又回头,补充道:“其实若兰师姐挺好的,长得好看,又有才华,性子也好。可惜……哎,不说这个了。”

    他摇摇头,加快脚步往前走。

    宁默跟在后头,望着他的背影,有些无奈。

    这书呆子,操的心倒是挺多。

    自己像是那种见女人就抬头的人吗?

    但有一说一……若兰姑娘还挺好看的!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与此同时。

    醉仙楼,雅间里,此刻丝竹声声,美人笑语。

    世子赵元宸斜倚在软榻上,手里端着酒杯,神色慵懒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门被轻轻叩响。

    叩了三声。

    “进来。”

    护卫快步走入,附耳低语了几句。

    赵元宸脸上的笑容,慢慢凝固。

    护卫说完,退后一步,垂手而立。

    雅间里安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韩铮察觉不对,试探着问:“世子殿下,出什么事了?”

    赵元宸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,依旧温和,依旧从容,却让雅间里的温度仿佛低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没什么大事。”

    他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“一个蝼蚁,多蹦跶了两天而已。”

    “对了,国子监祭酒是谁来着……”

    韩铮一愣,说道:“是林大人,林文渊林祭酒,去年刚上任的,听说跟户部尚书韩大人走得近。”

    赵元宸点点头,没有再问。

    他只是端起酒杯,又抿了一口。

    目光,微微冷了几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翌日清晨。

    天刚蒙蒙亮,陈耘便来敲门。

    宁默早已起身洗漱完毕,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衫。

    虽然还是那身半旧的衣裳,但洗得干干净净,穿在他身上,倒也有几分读书人的清俊。

    周彪还在呼呼大睡,鼾声如雷。

    宁默没有叫醒他,跟着陈耘出了门。

    两人穿过晨雾笼罩的街巷,走了小半个时辰,来到一处僻静的巷子。

    巷子深处,有一处不大的小院。

    青砖灰瓦,院墙不高,墙头探出几枝竹叶,在晨风中轻轻摇曳。

    陈耘上前叩门。

    叩了几下后,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露出了方若兰那张清秀的脸。

    她今日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裙,乌发简单地挽了个髻,眉眼间带着几分清晨的慵懒,却更显得清丽动人。

    见是陈耘和宁默,她微微点头:“陈师弟,宁公子,进来吧,我爹在里屋。”

    宁默拱手:“方姑娘早。”

    方若兰侧身让开,还了一礼:“宁公子早……”

    两人擦肩而过时,宁默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,干净,清雅。

    宁默愣了一下,体香?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院长方守朴的院子不大,但收拾得却很整洁。

    几株竹子种在墙角,竹叶上挂着露珠,在晨光中闪闪发亮。

    一张石桌,几个石凳,桌上还放着一本翻开的书。

    陈耘径直往里走,宁默跟在后面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里屋忽然传来一声惊呼……

    “啊呀!”

    是方若兰的声音。

    陈耘脸色一变,转身就朝声音响起的方向跑。

    宁默也连忙转身,跟着陈耘冲进厨房。

    厨房里。

    方若兰站在灶台前,左手握着右手的手指,指缝间有鲜血渗出,滴在地上,触目惊心。

    “若兰师姐!”

    陈耘冲进去,看着她手上的鲜血,脑袋有些发昏,整个人急得团团转:“怎么了怎么了?伤得重不重?疼不疼?怎么办怎么办……”

    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,想去碰又不敢碰,急得满头大汗。

    方若兰咬着唇,脸色有些发白,却没有喊疼。

    她只是看着自己的手,眉头紧皱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。

    一道青衫身影越过陈耘,走到方若兰的面前,正是宁默……

    “让我看看。”

    宁默神色平静道。

    方若兰一愣,还没来得及反应,宁默已经轻轻握住她的手腕,另一只手托起她的手,低头查看伤口。

    伤口在食指上,不深,但有些长,还在往外渗血。

    “是切菜切到的?”宁默问。

    方若兰点点头,声音很轻:“嗯……不小心……”

    宁默没有多问。

    他松开手,转身在厨房里扫了一眼,目光落在一个木柜上。

    “那里有干净的布吗?”

    方若兰愣了愣,道:“有……在柜子里。”

    宁默打开柜子,取出一块干净的粗布。

    他又看了看灶台上的东西,找到一小坛酒。

    “这是酒?”

    “嗯,是黄酒。”

    宁默点点头,把酒倒在干净的碗里,然后撕下一块布条,蘸了蘸酒。

    方若兰看着他的动作,有些不解。

    下一刻,宁默拿着蘸了酒的布条,走到她面前,说道:“会有点疼,忍一下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用布条轻轻擦拭她的伤口。

    酒液碰到伤口的那一刻,方若兰猛地倒吸一口凉气,眉头紧紧皱起,却没有叫出声。

    宁默的动作很快,也很轻。

    擦干净伤口,他用干净的布条给她包扎。

    一圈,两圈,三圈。

    打结。

    整个过程,行云流水,没有一丝犹豫,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。

    方若兰怔怔地看着他,看着他那双专注的眼睛,看着他低垂的睫毛,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自己手上灵巧地动作。

    她的心跳,忽然快了一拍。

    她从来没有……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照顾过。

    从小到大,她都是一个人。

    母亲早逝,父亲忙于书院的事,她学会了自己照顾自己,学会了不给人添麻烦,学会了受伤了也不喊疼。

    可此刻,这个只见过两次面的男人,就这样站在她面前,握着她的手,给她包扎伤口。

    那双手,很稳,目光专注,动作轻柔……方若兰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。

    “好了。”

    宁默松开手,退后一步,“伤口不深,这两天别碰水,过几天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方若兰低头看着自己包好的手指,白布条缠得整整齐齐,结打得规规矩矩,比她自己包扎的好看多了。

    她抬起头,看向宁默,那双清澈的美眸中,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。

    “多谢宁公子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柔软。

    宁默摆摆手:“举手之劳。”

    陈耘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。

    他看看宁默,又看看方若兰包好的手指,挠了挠头,喃喃道:“这……这就好了?我怎么就没想到……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……

    “你们在干什么?!”

    三人齐齐回头。

    只见院长方守朴站在厨房门口,眼睛瞪得像铜铃,嘴巴微张。

    他看看宁默,又看看女儿,再看看女儿手上那包扎得整整齐齐的白布条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
    “爹……”

    方若兰刚开口,方守朴已经大步走了进来,一把拉过女儿的手,左看右看。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?怎么受伤了?伤得重不重?疼不疼?”

    方若兰连忙道:“爹,我没事,就是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切到了手。宁公子帮我包扎的,已经不疼了。”

    方守朴这才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他扭头看向宁默,目光复杂极了。

    有感激,有警惕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……防备?

    这小子,怎么一眨眼的功夫,都握上他闺女的手了?

    方守朴干咳一声,道:“咳咳,那个……若兰,你受伤了就别忙活了,爹去做饭。”

    方若兰却摇摇头,轻声道:“爹,还是我来吧,你做的饭……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没往下说。

    方守朴老脸一红,讪讪道:“怎么?嫌爹做的饭难吃?”

    方若兰抿嘴笑了笑,没有否认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。

    宁默忽然开口道:“方姑娘,你手上有伤,不宜沾水。若不嫌弃,让我来吧。”

    厨房里安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方守朴一脸狐疑地看着宁默:“你?一个读书人,还会做饭?”

    方若兰也怔怔地看着他,美眸中闪过一丝意外。

    陈耘更是不太相信。

    方若兰会读书会做饭,那是因为她是女子,宁默一个男的,又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读书人,他怎么可能会做饭?

    肯定跟院长一个样子。

    难吃!

    宁默微微一笑,道:“略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