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点走到第一座大石山,天上飘起了毛毛细雨。

    披好雨衣牵着狗接着走,十一点半总算出了山。

    到红河生产大队村头,先把解放鞋上的泥冲干净,才往大嫂娘家去。

    雨天村里没人在外头晃,在房角把最小的那一只三十多斤的青羊塞进麻袋,来的时候拿着枪,这次也要把枪拿出来,这才抬手敲门。

    开门的是王相的老丈人,上半年去过他家,一眼就认出了他。

    “我的老天爷哎!你可回来了!快进来快进来!”

    王超刚进屋,大嫂的娘、大哥大嫂就全围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你进山这么多天,你再不回来,我都要上你家去了!”

    “姻伯,对不住,让你们担心了。”王超说着把麻袋往地上一放。

    “回来就好!这麻袋沉颠颠的,你该不是猎着金钱豹了吧?”

    大嫂的娘家人眼睛全黏在麻袋上。

    “哪能啊,在山上守了好些天都没见着豹子影子,就打了两只青羊,一只在山上吃了,这只给您二老带回来尝个鲜。”王超边说边解开麻袋,把青羊倒了出来。

    金钱豹他也不可能让家里知道,说了又要解释好多,还让他们担惊受怕。

    “使不得使不得!你们家人口多,把它带回去!”

    三十多斤的青羊看着不小,刮了毛少说也有二十五六斤,再剔了骨头,净肉也得十五斤。

    这灾荒年景,别说十五斤肉,就是十斤骨头,都够一大家子熬好几锅汤了。

    “老爷子,你听我说,我们家真不缺吃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孩子怎么净说胡话?这荒年头上,谁家不缺嘴啊?”

    “我跟我三叔现在在红星轧钢厂上班,下个月我爹娘也能进轧钢厂,再加上我大哥那个临时工,我们家就有四个人在城里吃商品粮。”

    “你该不会在山上待傻了吧?净说梦话!”

    上次大嫂和大哥送肉来,他们家还全是泥腿子,这才多久啊,就有这么多人吃上公家饭?打死他们都不信。

    “你不信?你看这个。”

    王超伸手往兜里一摸,心念一动,把葫芦空间里的工作证取出来递过去。

    “采购科的,那辆三轮车也是厂里的。”

    “哎?这玩意儿是真的!上个月有个红星轧钢厂采购科来村里收东西,那工作证跟这个一模一样!”

    “这么多指标,是咋弄来的?”

    王超看着大嫂娘家人瞪圆了眼睛瞅自己,咧嘴一笑:“打野猪,拿肉换的。”

    “换的?那得多少肉啊?”

    “好几千斤!所以你们看,我们家真不差这口吃的。”

    众人听了倒吸一口凉气,整个红河生产大队一年的任务猪也就几千斤,没想到女婿这堂弟打猎这么能行!

    “既然是这样,那这头青羊我们就厚着脸皮收下了。你在山上熬了这么多天,先歇着,我们这就烧水杀羊,炖一锅给你补补!”

    “不了不了,我得赶紧回去,出来这么多天,我爷我奶指定急坏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瞅这雨,没个大半天停不了,就这泥路,走到公社得摸黑!就在这儿住一晚,明儿一早我去借大队的马车送你走,你这三轮车下雨也骑不了”。

    借大队马车得给一块钱,来回三十六里地,马也得吃草不是?

    他们留王超,其实也有别的打算,只是这会儿还没到说的时候。

    王超抬头瞅了瞅天,灰蒙蒙的细雨飘个不停,在山上熬了这么多天也着实累了,实在懒得走那么远的路。

    “那行,那就麻烦你们。”

    “这叫啥麻烦!快歇着去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