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成确实是在营中憋闷极了。
其实现在的军营生活,和第一次北伐时也差不太多,不过魏成和当时相比,心态上有了很大变化。
那时候魏成刚刚穿越过来不久,心里时刻惦记着魏家的祸事,又一门心思地想要扭转第一次北伐的结局,每天都在算计来算计去,自然觉得时间过得很快。
而这次,魏家的灭门之祸已经被魏二公子预防得差不多了。
曾经与魏家关系冷淡的荆州世家,现在大多都已是朋友。
结拜关张、拉拢赵统,也算是有了羽翼。
背后又有实打实的富庶的南方四郡,作为最终的退路……
生存危机被解除了,再加上这次北伐魏成本来也就是来凑个数,只要按部就班旁观诸葛亮表演就行了,用不着魏二公子亲自去筹谋什么。
而且,这次是静坐战,不像上次那样需要跟着大军向北推进,还能时不时看见点儿新鲜东西。
郭淮无隙可乘、诸葛亮乐得不动——魏成每天的生活就是吃了睡、睡了吃。
真是乏味得可怜!
听闻军中居然还有这么一个存在女性的地方,魏成感觉自己的认知被刷新了,本着一个‘见识新鲜事物’的心思,就这样亲自跑了一趟。
“镇南将军,这边请。”一个小吏跟在魏成身边,犹豫了一下后,又补充了一句:“丞相治军法度严,镇南将军进去后,可不能和那些奴婢女子……”
魏成满头黑线。
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?
营中的仆妇,要么是年纪大的,要么是姿容丑陋的,不然也不会沦落到军营里。
但凡是能看得过眼的,早被那些大世家买走了。
咱们魏二公子还没饥不择食到那个地步……
……
一路走来,整座后营出乎意料地空旷。
除了堆积的粮草、囤积的备用兵器、补充的箭矢等消耗品之外,这座后营几乎没有什么可看的东西了。
魏成:“后营有多少人?”
一旁负责领路的小吏似乎明白魏成心中所想:“回禀镇南将军——后营有卒一千五百;常驻营中的工匠、仆妇、民夫约千余人。”
“此外,往来运送辎重的车队、民夫们,也归后营统辖。”
“镇南将军是不是觉得这后营太空旷了?”
“要是战事焦灼,这后营就该人满为患了……”小吏指了指远处:“那边是伤兵营。”
在绝大多数情况下,士卒一旦负伤,就要转移到后营之中统一安置救治。否则这些军卒留在营帐里,一方面不便于医师集中救治;另一方面,其他士卒看着同袍痛苦挣扎慢慢死去,也会影响士气。
不过,在这座北伐大营里,伤兵的数量实在太少。
毕竟郭淮对诸葛亮严密的大营,根本提不起攻打的心思——炽烈的攻防恶战迟迟没有爆发,后营之中自然就没有伤兵了。
满打满算,后营中的伤患恐怕还不到一百人。
其中多为伤寒感冒者,或者是负伤的斥候。
“镇南将军,这边就是仆妇们居住的地方了。”小吏恭敬道:“丞相有令,除了需要仆妇们照料的伤患之外,寻常男子是不许往那边去的。”
“不过,要是镇南将军好奇的话……”
魏成摇了摇头,表示并不好奇。
恰在此时,一队仆妇打水回来,也验证了魏成对这些仆妇的看法——目光所及,要么就是膀大腰圆,要么就是年过四旬。
只有一个女子,似乎还算年轻,大约不到三十岁的样子,费力地提着水桶。
这么多老婆子里就这一个年轻女子,魏成当然多看了两眼——身材竟然很顶,五官也算精致,皮肤更是出人意料地白皙;只可惜脸庞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,不然也是个美女。
其他仆妇似乎都在有意无意地孤立那个年轻少妇,把她远远落在后面。
小吏招呼一声:“过来。”
那队仆妇‘莺莺燕燕’地走过来,听着小吏的吩咐:“这是镇南将军的衣服,找个手脚伶俐的,洗个干净。”
众仆妇都看向小吏身边的魏成——这么年轻,难道他就是传说中的镇南将军?
镇南将军魏成,守街亭、破张郃、夺三郡、战吕岱……即便是这些久在笼网之中的仆妇们,对魏家二少将军的大名也有所耳闻!
不可能。
这个笑吟吟的年轻人,看起来还是个少年呢,恐怕还没来得及加冠。
这么个白衣少年,怎么可能是名动天下的大汉镇南将军?
肯定是镇南将军身边的卫兵,替魏家二少将军来跑腿的……不过,这位白衣少年倒是生得俊俏,看起来白白净净的,腰间的玉璧看起来也价值不低……
嘶!
该不会是镇南将军养的男……吧?
有可能!太有可能了!
众仆妇看向魏成的眼神,立刻就变得不对劲起来了!
魏成:???
这些老婆子的眼神怎么怪怪的?
“我脸上有饭粒吗?”
一旁的魏宁凑过去仔细瞅瞅,摇了摇头:“没有。”
面对这些歪瓜裂枣一般的仆妇们,魏成倒也兴致缺缺——让魏宁把那身沾满了马岱鲜血的血衣递过去,便带上小吏掉头离开。
一行人离开之后,为首那仆妇立刻变了个神色,恶声恶气地将血衣塞到最后面那个少妇手中:“这个,你来洗。”
“要是留下半点儿血渍在上面,看我怎么收拾你!”
少妇默默接过血衣,没有反抗的意思。
为首那仆妇盯着少妇的脸,见后者逆来顺受,轻蔑地哼了一声,然后回过头去,与一群仆妇叽叽喳喳起来:“没想到啊没想到,镇南将军居然还好男风……”
“这个镇南将军,听说杀了不少人。”
“刚才那个白衣小少年……”
“啧啧,可惜了。”
落在最后的那个小少妇,明显又被孤立了——她费力地提起最沉重的水桶,将那件血衣搭在肩上,艰难地向前迈动脚步……
原本白皙的脸蛋,现在也因为用力而憋得通红,那道疤痕也就更加明显了。
在众仆妇的背后,小少妇因用力而微微变形的脸上,已经露出了思考的神色。
刚才那个白衣少年……
那枚玉璧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