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成的将旗很特殊——是一面无字旗。
当时在【街亭】对抗张郃,魏成的职位是丞相令史,官职实在太小,几乎不会获得独自领兵出征的机会,当然也就没有拥有将旗的必要;
话说就算在极个别情况下,某些小官有了独当一面的机会,将旗基本上也可以临时绣制。
偏偏魏成的情况最特殊——魏成主导的‘街亭之战’爆发得突然,根本没有准备将旗的时间,于是便扯了一面无字汉旗,当作街亭之战中自己的将旗。
在战后,诸葛亮为了嘉许魏成,特意批准那面将旗以后可以为魏成所用。
这,便是无字将旗的由来!
自从街亭之战以后,这面无字将旗便成了魏二公子特有的标志。
马岱这一脚,踹在将旗上,与踹在魏成的脸上没有任何区别!
眼看魏成脸色骤然阴沉,马岱反而哈哈大笑:“魏家杂种庶子,你这是什么眼神?”
“这将旗挂在上面,我踹便踹了!”
“你能如何?”
周围的汉军将士们全都脸色微变——军中之人,全都懂‘将旗’的含义。
费祎更是快步上前,想要喝止马岱。
马岱哈哈大笑,看着魏成的目光里充满愚蠢的怨毒:“我不但要踹,我还要踩!”一边说着,一边抽出腰间佩刀,竟要斩断那根旗杆!
呵!该死的魏家父子!
那日在斄乡侯府,你们父子二人是何等羞辱我们马家?
此仇不报,不是马岱的性格!
那个镇北将军太强了,又性情凶暴,说实话,马岱不太敢惹。
但是这个当儿子的镇南将军,马岱可就不怕了!
一介小辈而已。
黄口孺子!
今天我就算打上门来,又能把我怎样?
周围的汉军兵士越聚越多,议论嗡嗡;姜维和费祎都察觉事情要闹大了,一边勒令周边的兵将各回营帐,一边试图拦住马岱……
马岱仍在大叫:“费参军、姜将军,你们拦我作甚?”
“此贼放跑了吕岱,他要负孙权称帝的一半责任!”
这话实在太愚蠢,魏成甚至懒得驳斥,只是微微眯眼,似乎在等待马岱的下一步动作,一边和边上的魏宁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与此同时,马岱还在激情咆哮:“镇南将军?狗屁!”
“祸南将军还差不多!”
“丞相一心以大汉为重,对于东吴的卑劣行为,绝对不会容忍!”马岱如是号称,然后目光看向魏成,狞恶笑道:“到时候,丞相必定要严惩你!”
说罢,马岱不顾费祎和姜维的阻拦,扬起手中大刀,便要斩断魏成无字将旗的旗杆!
魏成大喝一声:“好!”
其他人还不解其意,魏宁已经抽刀而出,并且丝毫不留情面,径直斩向吕岱的面门!
……
魏成平日都是笑吟吟的,再加上年纪小,给人一种人畜无害的感觉。
不过!
谁要是以为咱们魏二公子是泥捏的,那可真是想错了!
尤其马岱这次算是撞到刀口上来了——大军之中,本就最忌找茬闹事,这马岱却主动上门来寻衅……哪怕闹到诸葛亮面前,也是魏成占理!
难道是他们西凉马家之人,已经太久没上战场了?连最基本的规矩都忘了?
不愧是寸功不立的废物一家啊!
更别提这厮竟然羞辱自己的将旗——这,足以引起所有将军的公愤。
最后,这蠢材还敢妄议吴国之事……以致于动摇军心、哗然四起……
就算把他给砍死了,魏成也是情有可原。
说时迟那时快,魏宁一刀下去,势大力沉!
魏三公子虽然年纪小,但狼爹管教极严,也算是得了魏家刀法的七分真传——再加上蓄势已久,一朝出手,竟是迅疾如电!
马岱大惊:“竖子敢尔……”
铛!
马岱惊惶之下举刀格挡,却扛不住魏宁那一刀的巨力,手中刀被大力崩歪,险些脱手——只能险而又险地跌退半步,避开了必杀的一击。
不过,命虽然保住了,一点伤都不受是不可能的!
虽然避开了兜头一刀,但刀锋仍然擦着马岱的胸腹而过,一蓬血花顺着刀光飞溅而出,正好溅在正对面魏成的白衣上;马岱吃痛,惨叫一声。
费祎和姜维大惊:“住手!”
魏宁丝毫不顾——咱们魏家的家风除了跋扈之外,还有就是这股莽劲儿。
要么便不出手。
一旦出手,必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收场!
……
一旁的张苞都看愣了——
在战场上对敌人狠辣是一回事,没想到在这中军大营中,竟然也能这么狠辣!
另一边的关兴目光一闪,突然爆喝一声:“二弟!上!”说罢,竟然也抽刀出来,加入了战团。
张苞仍在懵懂之中,不过大哥关兴已经拔刀就上了,倒也没什么好迟疑的——于是也拔刀出来,向马岱扑去。
马岱本就负伤在先,单是一个魏宁,就有些招架不住了。
如今关、张二将又联手攻来,马岱岂是对手?
当下也顾不得面子,鬼哭狼嚎一声,连撂狠话都来不及,掉头逃命去了!
魏宁和张苞都是那种金铁碰撞声一响就丧失理智的人,眼见马岱已经抱头鼠窜,竟然还要追上去!
魏成断声喝止:“别追了。”
三人齐刷刷停住,张苞居然还颇有怨念:“三弟,拦我作甚?这贼马已经受了伤,肯定跑不过我……”
魏成笑着摇摇头:“够了。”
魏二公子站在原地,白衣染血、浅笑不变。
周围的汉军兵将们都油然生出敬畏之心。
这魏家父子,还真是一个都惹不得……
不过,刀砍马岱确实解气,这点倒是不假;
只怕这件事,却无法在丞相面前轻易揭过了啊……
费祎深深看了魏成一眼,没有说话,快步奔向诸葛亮的营帐方向。
姜维一锤手:“唉呀!士功!”
“汝!汝……太冲动了啊!”
“这下可该如何收场……马岱肯定是找丞相告状去了……不可令其专言于前……我也去找丞相!放心,不会让丞相被他蒙骗的……”说罢,姜维也掉头便走。
魏成含笑目送二人离开,然后仍然面色不变:“走,回帐。”竟然又带着关兴张苞以及魏宁三人,回到营帐之中,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魏家人,不惹事,也不怕事。
这份气度,另周围的汉军兵将们深为震惊……
素闻魏家二子镇南将军乃当世妖孽,今日一见,果然非同常人……
只不过,丞相会怎么处理他呢?
大战在即,竟然在自家军营里拔刀相向……以咱们丞相治军之法度严明,恐怕搞出一套‘悬首示众、以正军纪’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……
“镇南将军这次可完了……”
“丞相肯定会严惩。”
“这么年轻的天才,可惜了……”
“希望不要被砍头……”
“嘶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