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宫旭站起身,迎着张祭酒的眼神激动过后,随之而来的就是紧张。
他已经有几个月不曾去国子监了,这次祭酒大人竟然让他打头阵,其他学子们肯定不服。
他该怎么办呢?
果然,这种想法刚一出现在脑海里,四周已经响起了一道道讥讽声。
“怎么回事?为什么祭酒大人让这个病秧子第一个上啊?!”
“是啊!谁不知道这个家伙上课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,对了,上一次去国子监好像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吧?!”
“就是啊!怎么能让他上去呢?!不行!应该让咱们甲班首席刘洲上去才行!”
“肃静!!!谁再说话就取消参赛资格!”
国子监监生们脸色涨红的闭上嘴巴,这一幕看得第二圈青云书院的学子们一个个暗爽不已。
在他们心里,国子监里的学子都是皇城各家勋贵的败家子和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。
上去就是丢人现眼的,只不过全都仗着家世好,所以平日里见面一个个的全都鼻孔朝天。
尤其是现在上台的那一个,好像是他们青云书院南宫明的弟弟吧。
南宫明可是他们青云书院的佼佼者,尤其擅长对对子,所以那个叫南宫旭的病秧子,肯定是一轮游的货色。
等着被他们青云书院打脸吧!
这些蛐蛐声,还有每个人都脸带嘲讽的表情,都被苏离尽数收入眼底。
岂有此理,她出手相救的人岂能让这些个狗眼看人低的家伙随意嘲弄?!
是以苏离悄悄的闭上双眼,下一刻,正往台上行走的南宫旭耳边突然出现一道空明的声音。
“小家伙,有把握吗?”
“大人?大人是你吗?”南宫旭脚步微顿,这一幕看在所有人的眼里无疑就是胆怯了。
台上的梅大学士见此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,就连张祭酒,眼底里划过一抹失望之色。
“不要停,继续走。”苏离的声音再次响起,南宫旭连忙迈开脚步继续行走。
“你心中可有现成的对子了?”苏离再问南宫旭。
南宫旭想要摇头,意识到不能被人发现自己的异常,只能在脑海里回道,“尚无,即便是有也浅显至极,恐怕守不住三场。”
“那好,你接下来按我说的做。”
南宫旭一听,双眼顿时一亮,可是下一刻那亮光又消失殆尽,“可是这样,是不是代表着我的品德……”
“吾乃天上仙,如今是在点化你,与你私德有什么关系?还是你觉得是吾在作弊?”
苏离的声音突然变得浩瀚缥缈起来,震得南宫旭心头猛地一跳,是啊,他现在是听大人的话做事。
怎么能算是作弊呢?!就当……就当他是大人的嘴替好了,所有的荣誉,最后全都归属于大人。
这么一想,南宫旭刚刚升起来的那点羞耻感,顿时烟消云散。
“好,那我听大人的。”
“这还差不多,那你听好了,我帮你出一上联……”
“是,大人。”听完上联后,南宫旭双眼亮的惊人,这对子简直绝了。
终于,他来到了台中央,那里已经准备好了笔墨纸砚,还有现成的空白对联。
“你有一刻钟的时间,一刻钟后,请出上联。”
“不用一刻钟,刚刚学生已经想好了上联。”
下面顿时发出嗤笑声,嘲讽声,还有起哄的声音。
“吹牛吧,这么短的时间就想好了?”
“哎呀,人家说不定前一天晚上就想好了,就等着上台用呢。”
“哈哈哈,我看也是。”
国子监那边的学子们,看到这一幕一个个气得脸色铁青,额头上的青筋直冒,看南宫旭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。
“肃静!!!”
主持人厉声呵止下面的声音,随后一脸严肃的问南宫旭,“你确定?”
南宫旭重重的点头,“确定。”他不止确定,而且很想马上就把大人告诉他的对联写出来。
让这帮乡巴佬好好看看,大人的对子,到底有多么的惊才绝艳!
“既如此,那就开始吧。”
南宫旭揖了一个学生礼后,转身看向台下众人,沉声说道,“我知道你们觉得我没有资格上来出第一联。
为了证明我南宫旭有这个资格,今日便做一副自勉联,请台下众位品鉴!”
说完,提起笔在墨汁上用力一蘸,随后快速的在空白对联上写了起来。
台下隶属青云学院的南宫明,看着台上身子瘦弱,脸色还带着些微苍白之色的南宫旭,眼底里划过一抹阴狠。
再看台上,南宫旭已经一气呵成的写完了自勉联的上联,并姿势优雅的放下笔,退在一旁。
出自李家商行的主持人,拿起半副对联先是来到裁判席的正中央站定。
原本还有些不屑一顾的梅大学士,看着那半副对联,当他看清上面的内容时,神情一震。
接着,他猛地起身,让对联再拿近前一些,主持人依言照做,这时张祭酒和蔡侍讲也全都站起身。
三人全都一脸震惊的看着那半副对联,这一幕顿时引起了台下众多学子和文人的注意。
“怎么回事?难道他真的写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对联不成?!”
青云学院的学子们一个个的全都躁动起来。
“好,好一个自勉联,真是好文采!祭酒大人,你们国子监还真是深藏不露啊,这副对联,高!”
梅大学士终于说出自己品鉴过后的想法,旁边的蔡侍讲也一脸震惊的在对联和南宫旭的脸上来回打量。
最惊讶的莫过于张祭酒,他看着那半副对联上的字,大声的念了起来。
【有志者事竟成,破釜沉舟,百二秦关终属楚。】
念完,对着主持人一挥手,主持人立即转身,大声对着场内众人念到【有志者事竟成,破釜沉舟,百二秦关终属楚。】
“按照本次大赛的规矩,国子监已经做出守擂的上联,请大家在一刻钟内对出下联!!!”
下面所有文人学子们,看着台上高高竖起的上联,每一个人都觉得脑袋嗡嗡的。
他们还第一次看到如此霸气侧漏的自勉联,尤其是上半阙,竟然用有志者事竟成来开头。
而后半阙,直接就是破釜沉舟这四个彰显不成功便成仁的词语来开篇,简直是绝了。
可是,下联呢?这要怎么对出下联,他们知道谐音联,数字联,回文联,可第一次对个自勉联啊。
一时间,那些个自诩文采出众的文人学子们,一个个开始挠头苦思冥想。
而刚刚还提心吊胆,因为南宫旭气得快要喷火的国子监那些学子们,这会儿全都露出了放心的笑容。
“妥了!这下妥了!没想到这个病秧子,竟然能做出如此惊人的上联!
还真是小看他了,估计在家没少读书。”
“毕竟是堂堂的宣凌侯府,还有,你们别忘了,他的亲舅舅可是国公府的世子爷,当今的礼部侍郎。
这小子肯定在家开小灶了,不过这样不是很好吗,最起码青云书院的那些夯货们肯定对不出来!”
“哈哈哈,太好了,这一局咱们国子监必胜!”
坐在他们身后的青云书院众学子们,一个个咬牙切齿,玛德,说谁夯货呢?
我们是夯货,那你们国子监这些废物又是什么东西?蠢货吗?!
“南宫明!你不是最擅长对对子吗?快点对出下联啊!
要不然,你可就要被你这个嫡出的弟弟给压下去再也抬不起头了!”
南宫明黑着脸,眼底淬着滕腾烈火,他对?他拿什么对啊?
该死的!这个小贱种不是成天半死不活的,每日与药为伍吗?
怎么可能还有闲工夫研究这些?
又怎么可能写出这么......这么......
南宫明很不想承认这上联的超绝与精彩,可是事实又让他不得不承认。
这就让他很难受了,难道他第一局就要输了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