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母这才回过神来,忙行礼应诺,杨大娘送了荷包来,她捏了捏,里面窸窸窣窣是银票。
赶紧上前两步,亲手交给张公公,张公公顺手接了,塞进袖笼,笑呵呵拱手作别,只说要回宫复命。
林锦玉和母亲将人恭送出府门外,目送张玄带着几个小太监远远去了,这才搀扶着回到内院。
恍若做梦一般,林母拉着锦玉的手,让她掐自己。
“你掐掐我,看痛是不痛?我怎么不敢信呢,皇上他成了你父亲表弟,你成了县主?”
杨大娘在一旁咧嘴直乐,扶着夫人坐下,高声道喜:
“夫人,县主大喜啊,请受奴婢们一拜吧!”
林家如今下人不多,连着这些时日来投奔的镇北候府旧人,一共三十几人。
呼啦啦全在院子里跪下了,贺喜声此起彼伏,林母笑呵呵地,手一挥,赏!合府上下,赏三个月月银!
等萧云庭忙完公事,来镇北候府接人,见府里一片喜气洋洋,也不觉意外。
他早知道皇上今日往镇北候府下旨,甚至封赏之事仁帝提前与他商讨过。
“三郎,从母妃论,团团得唤我一声表叔,朕可不能薄待了她。那许至慧有长公主姑祖母撑腰,只怕团团日后去了侯府受委屈。
朕打算封她为县主,如此算半个皇家人,身份高于许家那位,你看可好?”
萧云庭自然觉得好,有了县主身份压制,小姑娘日后大可昂首挺胸,傲然于世。
虽然他与许至慧,不过是演了一场戏而已,可长公主县里将她看做正儿八经的靖远侯世子夫人。
说起来,许至慧四月里诊出有孕,如今也有八个月身子了。
听闻林家平反,林锦玉被封县主,赐婚护国公萧云庭,她黯然伤神。
抚着肚子暗自祈祷:“儿啊,你可争气些,日后为娘可全依靠你了!”
林锦玉封了县主,择吉日出嫁,不好再留宿国公府,回了昆仑院,收拾东西,过几日搬回镇北候府。
萧云庭依依不舍,入夜缠着她百般恩爱,自是不必提。
好在钦天监奉皇命,测算出三个吉日,分别是明年正月初十,三月初八和五月初六。
萧云庭自然选最近的日子,正月初十。
林锦玉倒是没什么异议,林母和锦川都觉得太仓促,怕委屈了她。
“嫁妆都来不及预备,这可怎么好?”林母又欢喜又担忧。
“就是,姐姐不忙着出嫁,好容易平反了,还不在府里多住些日子……”
锦川如今贵为侯府世子,身着云锦袍,头戴白玉冠,腰缠墨玉带,举手投足,贵气逼人。
林锦玉讪讪然,她能说自己恨嫁吗?自然不能。
可她心里着急得很,十二月初搬离国公府,到正月初十,整整一个月呢!
临近年下,府里不知多少事务,各地来报账的,金先生过一遍总账,要送进内院,给她再过一遍。
账目无误,银两器物都要分批入库房,外院林锦玉虽不插手,可内院分三成,也不是小数目。
还有年底府里上百号下人论功按绩行赏,庭院屋舍的布置……这一大一摊子事,如今都只能托付给刘管家,宁二爷和高嬷嬷等人。
最让她放心不下的,是萧云庭那个人,忙起来饭食都顾不上,累了恨不能和衣而眠,将昆仑院当作军营。
最要紧的,她也得生娃儿……萧云庭说了,最迟后年底,也就是仁帝五年,他得奔赴北疆。
“团团,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吧,把你自个儿留在京城,我舍不得,不放心。”
林锦玉自然答应,她也想走一趟北疆,找到二叔,再想办法把前世那传送假情报的密探给找出来。
所以得趁这两年,赶紧生个娃,最好能养到一岁以上,才好带着一起去北疆……
锦川见她沉思不语,有些郁闷,嘟囔着说:
“还真是他们说的,女生外向,女大不中留……”
林锦玉忍俊不禁,伸手呼噜他脑袋一下,轻斥道:
“说啥呢?你懂什么女生外向……”
锦川一歪头,大声喊道:“姐姐你又摸我脑袋,都说了,我已不是幼童了!”
林锦玉笑道:“是是是,你如今归为世子,姐姐这厢给你见礼了……”
说着便蹲身要行大礼,把锦川唬得,从椅子上下来,两手拉着姐姐,急道:
“姐姐这是做什么,别说世子,就算将来袭了爵,见了姐姐,川儿也还是得敬着你……”
林母笑眯眯看着一双儿女,锦川过年就满十一,虚岁该叫十二,要不了几年,就得张罗给他相看媳妇了……
因是皇上赐婚,一应礼仪规制都有内务府派人操持,国公府和镇北候府倒是没有那么仓促。
林锦玉成日里帮着母亲修缮宅院,采买下人,整理资产,又忙忙碌碌地结算自己私产账目。
她如今名下产业不少,毓秀楼转给了母亲和川儿,余下黑岩山乌金炭,云锦书院和女医所是她亲手创办。
此外还有四个庄子,六处商铺,是入国公府后,靖远侯萧祁与袁夫人,萧云庭先后转到她名下的私产。
云锦书院和女医所盈利不多,尤其女医所,养着那么些人,这一年花掉了六千多两银子。
饶是如此,各处营收算总账,这一年盈余竟有七万余两!
当然与国公府庞大产业比,这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。
即便如此,林母清点发还的侯府资产时,念念叨叨地,将许多大宗产业拨出来,预备给她做嫁妆。
“母亲,我如今名下私产可不少,这些你都留着给川儿吧,日后他娶妻,不得预备些像样的聘礼……”
林母笑吟吟地摇头,“川儿是川儿,你是你,嫁进国公府,没有像样的嫁妆怎么行?难道让你靠着靖远侯和袁夫人给的私产过日子?”
林锦玉手里有乌金矿只是,林母已经听她说过了,可她说那是国公爷替她操办下来的产业,不算镇北候府给的。
“你就别操心了,安安分分地绣盖头,等着出嫁吧,母亲就你和川儿两个孩子,一碗水怎么也得端平,不会亏了你弟弟,但也不能简慢了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