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家在京城实在算不得什么高门贵户,江老太爷最高任职吏部侍郎,先帝在时因病致仕。
之后几年江家如何,萧云庭还真没关注过。
“我让属下去打听一番,明日就告诉姑姑,知己知彼,才能心里有数。”
林霜华也没客气,欠了欠身子,谢过国公爷。
萧云庭与林锦玉起身告辞,出了杏花阁,他扬手打了个手势。
暗卫飞身而下,萧云庭吩咐几句,他领命应诺,越过墙头,消失在茫茫夜色中。
两人回到昆仑院,萧云庭才想起来,将忠勇伯曾大人提任为西川知州之事告诉团团。
“真的?那姨父可算是有了用武之地了!老夫人不知该多高兴!”
自从镇北候府被抄,忠勇伯府蛰伏十余年,如今总算有了出头之日!
林锦玉心知与自己无关,就算没有她,萧云庭该用人还得用。
可曾家与林家同理连枝,唇齿相依,她怎能不感激呢?
忍不住就伸胳膊,挂在萧云庭脖颈上,凑上去亲他。
萧云庭伸手托住她腰肢,将人抱起来,两人舒舒服服地躺在软榻上,亲昵了好一会儿。
“爷,你真好,团团心里不知道该怎么谢你……”
林锦玉脸色红润,眼眸如水,脉脉含情道。
萧云庭捏捏她鼻子,“不必谢我,明日去忠勇伯府走一趟吧,吏部任命文书还要几日才能办好,让老夫人先高兴高兴。”
林锦玉重重点头,这确实是大喜事,只怕老夫人要开府摆宴,大肆庆贺一番。
西川知州是从五品,三年一任,一般最多两任,就能迁升回京,做个五品官。
世人都知道,京官五品是个坎,许多人一辈子都跨不过去。
升了五品官,将来就有机会任侍郎,甚至一部尚书……
萧云庭似乎猜到了林锦玉所想,捏了捏她鼻头道:
“忠勇伯提任西川知州之事,我交给了你外祖父孟侍郎办,悄悄地发文书,能瞒着王首辅一日便是一日。你明日去了伯府,与老夫人好生说,万万不可大肆张扬。”
林锦玉啊一声,怏怏地应道,好吧。
没一会儿又支起身子问道:“我外祖父孟侍郎他……也是你们的人吗?”
她如今也知道,朝政被王首辅把控,萧云庭虽掌了兵权,文治却不在仁帝手中。
萧云庭点头。
曹令和柳士谦几人还是挺厉害得,不过数月,已经策反了孟侍郎以及朝中几位对王首辅心存不满的文官。
至于刑部曹尚书,本就是中立派,女婿柳士谦这些年私下里与萧云庭的交情,他心知肚明。
仁帝和萧云庭铲除王党,他就是下一任内阁首辅的第一人选,不需要拉拢,自然而然,曹尚书便是他们这一派的。
曾宏林,陈润泽和柳士杰则在翰林院和六部,笼络了不少往年的庶吉士和新科进士。
王首辅自以为根深叶茂,却不知仁帝登基两年来,萧云庭已经在暗暗地松土。
千里之堤也能毁于蚁穴,早晚有一日,要彻底断了他的根基。
第二日,林锦玉也没下帖子,用过朝食便兴冲冲去了伯府。
老夫人和伯爷得知这个好消息,自然是欢天喜地,连朱夫人都拉着她的手,眼泪汪汪地说:
“还是外甥女儿贴心,记挂着我们伯爷,姨母往日真是……你可千万别记恨姨母,日后我记你的好,只当你是我亲外甥女儿……”
她一个平川商贾家女儿,嫁给伯爷做续弦,又是京城里正六品的主事大人,心里不知多得意。
如今夫君竟升了从五品官,听老夫人说,只要过了这个坎,日后再往上升,就容易了。
朱夫人欢喜得要晕倒,此时此刻,恨不得把林锦玉当菩萨供,哪里还记得她是罪臣之后?
林锦玉被她紧紧攥着手,大冬天的一手湿汗,很不舒服,她装作喝茶,将手抽出来,浅浅笑道:
“夫人不必谢我,也是伯爷他才干过人,国公爷才会记着他,用他。夫人日后对表哥还有娴兰,多多用心些,伯爷无后顾之忧,才能一心办差,不负爷提拔他的心意。”
朱夫人尬笑,抬手理了理鬓发,连声应道:
“那是,那是!”
林锦玉在伯府盘桓了一日,陪着老夫人用了午饭,又去清竹苑,与娴兰如霜歇晌,玩耍了半下午。
黄昏时才打道回府,暗卫已经把江家情形细细地写了密信,送到了昆仑院。
林锦玉换了家常衣裳,拿着那密信,去杏花阁找姑姑一起阅看。
林霜华被送入青云观后不到一年,江晏志便另娶舅舅家表妹为平妻。
林霜华哈一声,冷笑起来。
这位表妹杨氏比江晏志小了九岁,当初江母杨老夫人把她接到身边,说是要为她在京城择一良婿。
林霜华还费心为她安排花宴相看,没想到人家竟是看中了自己夫君……
也不知两人是否早就背着她勾搭成奸……想着真是恶心!
这杨氏八年来又生了一双儿女,如今把持着江府中馈,要风得风要雨得雨。
江老太爷四年前因病致仕,三年前去世,这位杨氏以嫡长子儿媳身份披麻戴孝。
江晏志当年在工部任主事,后来带着杨氏外放三年,回来终于升了个五品郎中之职。
林霜华最关注自己一双儿女,急急扫几眼,找到儿女名字,脸刷地一下沉下来。
林锦玉看姑姑脸色阴沉,眼中含泪,忙起身给她斟茶,温声问道:
“怎么了,可是有什么不好?”
林霜华将手中密信递给她,“你自己看吧。”
她女儿江岚月与林锦玉同龄,信中说杨老夫人要将她嫁回杨家。
男方是杨老夫人侄孙,原本只是江州乡下佃户,后来江家发达了,杨老夫人多加扶持,倒也买了几百亩田地,摇身一变成了地主。
这侄孙四五岁就送到京城,说他爷爷他爹叔伯都是泥腿子,没办法改命,想让这孙子跟着江家子弟读书,也考个功名出来。
杨大郎在京城呆了十几年,功名没考出来,倒是仗着江家老夫人宠爱,小杨氏纵容,养成一副风流浪荡子的纨绔脾性。
成日里跟着一帮贵公子斗鸡走狗,出入花街柳巷。
如今到了年龄要说亲,这样一个泼皮,能说到什么好亲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