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锦玉微微一笑,正要举步往前院去,长白过来禀报:
“主子爷出了宫,眼看就要到府门口了。”
林锦玉急了,坐上油壁香车,顺着东路甬道往前院去。
还没下车呢,就听见马蹄声,萧云庭直接策马一跃,跨过正门台阶,得得进了前院,到二门外才跳下马。
绕过影壁,便见一道倩影,从香车上下来,他大步上前,伸开臂膀,呵呵大笑道:
“夫人,爷回来迟了!可有想念?”
林锦玉鼻子一酸,顾不得许多,几步跑上前,扑进他怀里。
萧云庭两手一合,将她抱起来转了几个圈。
高嬷嬷春桃和长白等人早就背过身去,个个都忍着笑。
主子爷和夫人这般恩爱,他们做下人心里也开花一般,高兴!
萧云庭不管众人,将林锦玉拦腰一抱,蹭蹭蹭地就绕过正院,过花厅顺着连廊,进了昆仑院。
“不必进来伺候,都在外面等着!”他扔下一句话,抬脚将院门关上。
刚要进内室,林锦玉扯着他衣襟,低声道:
“一路风霜,去沐浴吧,香汤和新衣都备好了……”
萧云庭愣了一下,将她放下,低头看看自己,笑着道:“好,乖宝儿等着爷。”
说着伸手在她脸上捏了捏,便转身往净房去,一边走一边解开腰带,去了外面衣衫。
大浴桶里注满了热水,他却没往里去,只用葫芦瓢舀水往身上冲,全身上下连头发都抹上香胰子,狠狠搓洗干净。
这才抬脚往浴桶里去,热水漫过肩膀,他舒服地哼了一声,大声喊道:
“团团,团团……快些进来帮我!”
林锦玉不知他少了什么,慌忙掀帘子进来,刚靠近浴桶,便被他大手掐着腰,抱进了浴桶里。
……
萧云庭十月中刚开了荤,简直每个毛孔都滋滋地冒着渴望与激情。
偏又出京追击四皇子余孽,一个多月没见着心爱的女子,一时控制不住,龙腾虎跃,将一桶水泼了个满地都是。
水凉了,他扯来长巾将人一裹,送进内室拔步床里,厚厚的紫色帷幔重重放下,里面便如黑夜一般。
淡淡的粉紫光芒,映照得眼前女子越发肌肤粉白莹润,美不胜收。
……
足足一个时辰之后,萧云庭才穿戴整齐,一脸餍足地拉开昆仑院门,对高嬷嬷和长白说:
“有什么吃食,让她们送进来。”
又唤春桃春杏,进去伺候夫人梳妆。
帷幕重重勾起,露出林锦玉一副春棠浅睡的模样,粉面含春,星眼惺忪。
春杏年幼倒罢了,春桃看着脸色发热,低头不敢多看自家姑娘。
伺候着她换了一身橙红袄裙,头发挽成平云髻,起身重新梳洗,春桃拿起粉扑,林锦玉摇摇头。
左右不出门,就不上妆了。
春桃应道:“夫人肌肤白里透红,不用上妆也好看得紧。”
出了内室,厨房已经提了饭食来,李嬷嬷和白嬷嬷接过来在正屋明间摆好,和春桃几个一起退了出去。
萧云庭过来牵着林锦玉的手在案几前坐下,先给她舀了一碗酸萝卜野鸭子汤。
“饿了吧,都这个时辰了,先喝一碗汤,再用饭。”
林锦玉微微撅了撅嘴,为什么这么晚才吃饭,还不是怪他。
猴急的,进门就把人给吃个干净,都不带歇口气的!
萧云庭知道自己有些孟浪了,讨好地说:
“明日带你去京郊,温泉山庄去玩,可好?”
林锦玉眉眼扬起来,温泉山庄?
“皇上赏的,这次出京,事情办得还算顺利,京郊好几处温泉山庄,他挑了一处赐给咱们。”
仁帝知道萧云庭身上新伤叠旧伤,泡温泉有助于身体康健,让他趁着冬日多去泡泡。
林锦玉高兴了,给他夹了一筷子羊羔肉放盘子里。
“试试,可软烂了?听说你进了京,就让厨下给炖上了,慢火煨了好几个时辰……”
萧云庭却俯身凑过来,微微张嘴,意思要她喂。
林锦玉无奈,嗔他一眼,夹了羊羔肉送进他嘴里。
“好吃,出门在外,第一想念媳妇儿,第二想念媳妇整治的饭菜,香。”
翌日两人出发去温泉山庄,自是一番旖旎,小别胜新婚不提。
————
京兆尹周府,后院内室,周全夫妇相对而坐,黯然无声,神色惊惶。
周全是王首辅的门生,三年前升任京兆尹。
任职不过一年,就受王首辅密令,做了一件密不可宣株连九族的大事。
当年四皇子挟持百官家眷,逼先帝下诏书让位,僵持数日无果,北疆萧云庭率奇兵千里奔赴入京,四皇子自焚而亡。
当夜王首辅管家拿着他的手令,让周全收留了一行人。
周全当然认得,四皇子与皇妃,还有他们三个孩子。
他不敢不从,将这些人藏匿于密道中,三日后以夫人出京上香之名,将他们藏在马车里送出了城。
他以为四皇子一家既然逃出京城去,日后必隐姓埋名,消弭于江湖市井。
可没想到他们竟狼子野心,依旧做着篡权夺位的千秋大梦!
去年那马清寻上门来,拿着四皇子的手令,要借他夫人娘家的金绣坊一用。
周全不敢不从,上了贼船,哪有那么容易下?
可如今他接到密报,马清和李彪等人都被护国公缉拿,已经在遣送回京的路上。
他如今与那些人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蚱蜢,被揪出来是早晚的事。
“夫人带着元起他们,隐姓埋名去西北吧,我有个故友在那儿任都指挥使,以前救过他们家老爷子一命,你们去投奔,应该会照拂一二。”
齐夫人暗自饮泪,夫君当初被王首辅逼迫,掩护四皇子一行潜逃,如今终于恶果自食。
“老爷,真的就到了无法挽救的地步吗?您也没做什么,只是见了王首辅的手令不得不为之,难不成就株连九族了?”
齐夫人不甘心,也舍不得。
周全长叹一口气,一步错,步步错。
如今就算他想与萧云庭和仁帝投诚,又如何取信与人?
再说了,四皇子和王首辅,又怎么会容他变节背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