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穿越1937,我在南京杀疯了 > 第46章 少年通讯班,火线传递生死军
    十二月三十日,深夜十一点。

    南京城,中华门指挥部。

    唐生智站在地图前,手里握着一支红蓝铅笔,正在标注日军的最新动向。三天前那一轮炮火反制,炸掉了松井石根的八千多人,但也把城里仅剩的炮弹打了个精光。现在,二十多门火炮成了哑巴,能用的只有步枪、手榴弹和刺刀。

    通讯线路又断了。

    这是今天第三次了。日军的炮弹专门往电话线上招呼,通讯兵刚接好一段,另一段又被炸断。雨花台那边打来电话,说联系不上光华门;光华门打来电话,说找不到紫金山;紫金山打来电话,说下关渡口的信号时断时续。

    “赵坤,”唐生智头也不回,“通讯兵派出去几批了?”

    赵坤翻开本子:“三批。第一批上午出去的,到现在没回来。第二批下午出去的,只回来两个,说路被炸断了,过不去。第三批刚出去半小时,还没消息。”

    唐生智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人不够。派大人去,目标太大,鬼子的狙击手专打通讯兵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,看着赵坤。

    “去把苏晴叫来。再找赵铭,让他从城里挑一批半大孩子——十六七岁的,机灵点的,腿脚快的。”

    赵坤愣了一下:“司令,您要孩子干什么?”

    唐生智没有回答,只是说:“去吧。”

    深夜十一点半,苏晴和赵铭带着二十多个半大孩子,站在指挥部外面。

    这些孩子,都是城里没撤走的。有的是父母走了自己留下的,有的是家里人死光了没处去的,有的是主动找到义勇队要帮忙的。最小的十四岁,最大的十七岁,个个瘦得跟麻秆似的,但眼睛都很亮。

    唐生智走出来,看着这些孩子,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他知道,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。大人目标太大,鬼子盯着打。孩子不一样——个子小,跑得快,钻得了巷子,翻得了墙头。鬼子的狙击手,不会专门盯着一个半大孩子开枪。

    但他们终究是孩子。

    “叫什么名字?”他问最前面那个。

    “狗子!”那孩子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“司令,俺十六了!”

    唐生智点点头,又问旁边那个。

    “小石头。十五。”

    “二娃。十四。”

    “铁蛋。十六。”

    一个个名字报上来,一个个稚嫩的声音在夜风中飘荡。最大的十七,最小的十四。他们没有枪,没有刀,只有一双腿和一条命。

    唐生智看着他们,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堵。

    “知道叫你们来干什么吗?”他问。

    狗子大声说:“知道!送信!”

    唐生智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对,送信。但不是普通的信。是军令。是前线弟兄的命。是这座城的命。”

    他蹲下来,看着这些孩子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电话线被鬼子炸断了,大人去送信,目标太大,容易被打。你们不一样——你们个子小,跑得快,钻得了巷子。鬼子的子弹,打不着你们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但你们也会死。被炮弹炸死,被子弹打死,被抓到打死。怕不怕?”

    没有人说话。

    狗子第一个开口:“司令,俺不怕。俺爹在七十四军,俺娘被鬼子炸死了。俺要替俺娘报仇。”

    小石头跟着说:“俺也不怕。俺哥在紫金山上打狙击手,俺要给他送子弹。”

    二娃声音很小,但很坚定:“俺家就剩俺一个人了。死了也没人惦记。”

    铁蛋嘿嘿一笑:“司令,俺跑得快。鬼子追不上。”

    唐生智看着这些孩子,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站起来,对赵铭说:“给他们发东西。每人一个指南针,一张地图,两个馒头,一壶水。”

    赵铭点点头,转身去了。

    唐生智又看向苏晴。

    “苏晴,你带他们认一遍路。地下通道怎么走,城墙根怎么绕,哪条巷子能钻,哪条街不能走。今天晚上,必须全部记住。”

    苏晴立正:“是!”

    十二月三十一日,凌晨一点。

    二十多个孩子,跟着苏晴,在南京城里走了一遍又一遍。

    从中华门到雨花台,从雨花台到光华门,从光华门到紫金山,从紫金山到下关渡口。每一条路,每一个拐弯,每一处隐蔽点,苏晴都带着他们走了一遍。

    “这条巷子,直通雨花台后山。鬼子炮弹打不着,但要注意,巷子口有栋危楼,随时可能塌。”

    “这段城墙根,有咱们的暗哨。到了这儿,喊三声‘石头’,就有人接应。”

    “这条地下通道,直通光华门阵地。但中间有一段积水,到膝盖深。走的时候小心,别把地图打湿了。”

    孩子们跟着她,一遍一遍地走,一遍一遍地记。没有人喊累,没有人掉队。狗子走在最前面,手里攥着指南针,嘴里念念有词。

    小石头走在中间,把每一条路都记在本子上。他不会写字,就画圈圈。一个圈代表一条巷子,两个圈代表要拐弯,三个圈代表有危险。

    二娃走在最后面,默不作声,但他的眼睛一直在看,一直在记。

    铁蛋走在苏晴身边,时不时问一句:“苏姐姐,这条路能跑马吗?”“苏姐姐,这段城墙有多高?”“苏姐姐,鬼子要是追上来了,我能往哪儿躲?”

    苏晴一一回答,心里却在滴血。

    这些孩子,最大的才十七岁。他们应该在学堂里念书,在街上玩耍,在家里撒娇。但现在,他们在这里,学着怎么在炮火中活下来,怎么把军令送到前线。

    她忽然想起唐生智刚才说的话。

    “苏晴,我知道这很残忍。但这是战争。我们没有选择。”

    凌晨三点,孩子们终于把所有的路都记住了。

    苏晴把他们带回指挥部。唐生智还在那里等着。

    “司令,他们记住了。”苏晴说。

    唐生智点点头,看着这些孩子。

    “狗子,你负责雨花台到中华门这条线。”

    狗子立正:“是!”

    “小石头,你负责光华门到中华门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“二娃,你负责紫金山到中华门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“铁蛋,你负责下关渡口到中华门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唐生智看着他们,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记住,不管发生什么事,军令必须送到。送到之后,不要停留,立刻回来。如果路被炸断了,就绕路。如果绕不过去,就找地方躲起来。等炮停了,再走。”

    孩子们齐刷刷地点头。

    “还有,”唐生智的声音沉下来,“如果被抓了,什么都不要说。你们什么都不知道。你们只是送信的。”

    狗子第一个开口:“司令,俺不会让鬼子抓住的。”

    唐生智看着他,看着他眼睛里的光,忽然想起自己十四岁的时候在干什么——在老家念书,在田里放牛,在河边捉鱼。

    而他们,要去送死。

    “去吧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孩子们转过身,消失在夜色中。

    凌晨四点,雨花台。

    日军的炮弹又开始落了。不是重炮,是迫击炮,零零星星的,但很准。一发炮弹落在战壕后面,炸塌了一角。一个士兵被埋在土里,旁边的弟兄拼命挖。

    狗子趴在一个弹坑里,浑身是土。

    他是从中华门出发的,走了四十分钟。路上躲了两次炮击,钻了三道巷子,翻了两堵墙。现在,他离雨花台阵地只有两百米了。

    但这两百米,是最危险的。

    日军的炮弹不断落下来,炸得地上全是弹坑。探照灯扫来扫去,把阵地前照得雪亮。鬼子的狙击手躲在暗处,专门打露头的人。

    狗子咬了咬牙,从弹坑里跃出去。

    他跑得很快,像一只兔子。个子小,目标小,鬼子的探照灯扫过来的时候,他已经趴在了下一个弹坑里。

    一发炮弹落在不远处,气浪把他掀翻。他爬起来,继续跑。

    又跑了五十米。

    又趴下。

    又跑。

    终于,他看见了战壕的轮廓。

    “站住!谁!”哨兵喊。

    “送信的!狗子!”

    哨兵探出头,看见一个浑身是土的孩子从弹坑里爬出来,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狗子?你怎么来的?”

    狗子咧嘴笑了笑,从怀里掏出那张被汗水和泥土浸透的纸条。

    “唐司令的命令。给孙师长。”

    凌晨五点,光华门。

    小石头趴在一段倒塌的城墙后面,盯着前面那片开阔地。

    从中华门到光华门,正常走路要四十分钟。他走了两个小时——路被炸断了,他绕了三道巷子,钻了两条下水道,还差点踩上一颗没爆炸的炮弹。

    现在,他离光华门阵地只有一百米了。

    但这一百米,是鬼子的机枪封锁区。

    日军的机枪手架在一栋半塌的楼房里,对着阵地前疯狂扫射。子弹打得地面噗噗直响,碎石横飞。

    小石头看着那片开阔地,手心攥出了汗。

    他想起苏晴说的话:“到了光华门,看见那栋破楼没有?鬼子机枪手就在里面。别从正面走,绕到左边。左边有一片废墟,可以爬过去。”

    他猫着腰,钻进左边的废墟。

    废墟里全是碎砖烂瓦,还有没清理的尸体。他爬过一具尸体,又爬过一具。尸体已经僵硬了,冰凉冰凉的,但他没有害怕。

    爬了五分钟,终于绕过了机枪封锁区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,拼命往阵地跑。

    “站住!谁!”

    “送信的!小石头!”

    早上六点,紫金山。

    二娃趴在一条干涸的排水沟里,浑身湿透。

    从中华门到紫金山,路最远,也最难走。他走了三个小时,翻了一座小山,钻了一片树林,还差点被鬼子的巡逻队发现。

    现在,他离紫金山阵地只有五百米了。

    但日军的狙击手就在前面。他能听见枪声,一声一声的,很慢,很准。那是鬼子的狙击手在点名。

    二娃没有枪,没有刀,只有一张地图和一封信。

    他咬了咬牙,从排水沟里爬出来。

    他没有走大路,而是钻进树林里。树林很密,树枝刮得他脸上生疼。他顾不上疼,拼命往前跑。

    跑了一阵,前面突然传来一声枪响。

    二娃赶紧趴下。

    子弹打在他身边的一棵树上,树皮飞溅。

    他不敢动了。

    鬼子的狙击手发现他了?

    他趴在地上,一动不动,连呼吸都憋着。

    过了很久,枪声又响了。这一次,离他很远。

    不是打他的。

    二娃爬起来,继续跑。

    终于,他看见了山顶上的工事。

    “站住!谁!”

    “送信的!二娃!”

    早上七点,下关渡口。

    铁蛋趴在江边的芦苇丛里,盯着前面的码头。

    从中华门到下关,路不算远,但最难走。因为这里离鬼子最近。日军的炮艇在江面上游弋,探照灯扫来扫去。岸上还有鬼子的侦察兵,随时可能摸上来。

    铁蛋在芦苇丛里趴了半个小时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他在等。

    等探照灯扫过去,等巡逻队走过去,等一个能冲过去的机会。

    探照灯扫过来了。

    他趴下。

    灯过去了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,跑。

    跑了二十米,又趴下。

    又跑。

    又趴下。

    终于,他冲进了码头上的工事。

    “站住!谁!”

    “送信的!铁蛋!”

    哨兵探出头,看见一个浑身湿透的孩子从芦苇丛里钻出来,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铁蛋?你一个人来的?”

    铁蛋咧嘴笑了笑,从怀里掏出那张被江水浸湿的纸条。

    “唐司令的命令。给宋师长。”

    上午八点,唐生智站在指挥室里,看着桌上的地图。

    狗子回来了。小石头回来了。二娃回来了。铁蛋回来了。二十多个孩子,全部回来了。

    没有一个被抓住,没有一个被打死。

    但他们带回来的消息,让唐生智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雨花台:弹药告急,手榴弹每人只剩两颗。

    光华门:阵地前发现日军工兵,正在挖反坦克壕。

    紫金山:狙击手还剩最后二十人,子弹每人不到三十发。

    下关渡口:江面上出现日军扫雷艇,正在清理水雷通道。

    唐生智看着这些消息,握着红蓝铅笔的手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不是害怕,是心疼。

    那些孩子,最大的十七岁,最小的十四岁。他们穿越炮火,穿越封锁线,穿越尸体和废墟,把生死攸关的军令送到前线。他们用稚嫩的双腿,撑起了这座城的指挥链。

    “赵坤。”

    “在。”

    “告诉各部队,把弹药集中起来,优先补给雨花台和光华门。紫金山的狙击手,每人再补十发子弹。下关渡口的水雷,能补多少补多少。”

    赵坤应了一声,转身去了。

    唐生智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

    窗外,天光大亮。远处,日军的营地里,炊烟袅袅升起。

    明天,就是一月一日。

    明天,松井石根就要总攻。

    他回过头,看着桌上的地图。

    二十多个孩子,用一夜的时间,把这座城的指挥链重新连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们不是士兵,不是军人。他们只是孩子。但他们做了大人做不到的事。

    “告诉他们,”唐生智说,“今天好好休息。明天,还有硬仗。”

    赵坤点点头,转身去了。

    唐生智站在窗前,望着远处的天空。

    明天,太阳升起的时候,就是总攻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,有这些孩子在,这座城的指挥链不会断。有这些孩子在,这座城的希望就不会灭。

    窗外,寒风呼啸。

    十二月三十一日的上午,南京城笼罩在薄雾中。

    这是1937年的最后一天。

    明天,一切都会改变。

    但此刻,没有人害怕。

    他们只是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