赌局结束后的莲香大酒楼四楼，已经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。
香江代表席上，那些平日里在商界呼风唤雨、一言九鼎的大佬们，此刻像一群中了头彩的普通市民，互相拥抱、拍肩、大笑，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。
仿佛刚刚自己也打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牌局。
高龙头缓缓站起身，走到李大虎面前，伸出双手，紧紧握住李大虎的手，用力摇了三下。
眼神里满是——感激、赞赏、敬佩。
三个老头还有那种“我没有看错人”的欣慰。
良久，他才松开手，转身面向全场，声音洪亮：“诸位！我宣布——按照赛前约定，胜者所得的三百万美元赌金，将在明日之内，全额打入娄氏商贸的账户！”
全场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。有人高声喊道：“高老英明！”“蒙先生威武！”“娄老板好福气啊！”
紧接着，人群蜂拥而上，将李大虎和娄半城团团围住。有人递名片，有人递烟，有人拉着李大虎的手不放，非要约他改日吃饭。
高龙头又宣布明天晚上，中环大同酒楼，庆功宴不醉不休。
底下又是一阵欢腾。
娄晓娥像一只快乐的小鸟，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和骄傲。跑到李大虎身边，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白玲和郑朝阳站在稍远的地方，虽然不像其他人那样激动外露，但眼中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。
钱斌和李响两个年轻人更是兴奋得满脸通红，嘴里不停念叨着“发了发了”。
而在大厅的另一侧，则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。
筱本一月站在原地，脸色惨白如纸，嘴唇微微颤抖。
他身后的助手们一个个面如死灰，有人闭上了眼睛，有人呆呆地望着天花板，仿佛天塌了一般。
两亿多港币的赔付——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，压在倭国财团每一个人的心头。
他们输了，输得彻彻底底，不仅输掉了赌牌，输掉了一百万美元的赌金，还输掉那两亿多港币的赌盘赔付。
这笔钱，足以让倭国财团在香江多年的布局毁于一旦，也足以让筱本一月和木下健一两个人，倾家荡产，永世不得翻身。
木下依然坐在牌桌前，一动不动。
他目光空洞，仿佛灵魂已经被人抽走。那只拢在袖中的手，在微微颤抖着。他到现在都无法相信——自己研究麻将二十年，自认天下无敌，却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面前，输得一败涂地。而且，他至今没有想明白，对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。
澳门代表团的周世昌走到高龙头面前，拱手道：“高老，愿赌服输。今日一战，我澳门心服口服。”又补了一句，“也替我向蒙先生转达一声敬意。他日若来澳门，周某必尽地主之谊。”
湾湾代表团的林文雄也走了过来，同样拱手致意：“高老，香江有此高人，是香江的气运。恭喜。”
高龙头一一还礼，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容，心中却不禁感慨——这两家虽然输了，但输得起，输得有风度。
相比之下，倭国代表团那边，连一句场面话都没有来说，就那么灰溜溜地坐在角落里，仿佛一群被遗忘的侏儒。
当晚回到家，娄半城、娄夫人、娄晓娥、白玲、郑朝阳、钱斌、李响几个人凑在一起，各自计算自己的收益。
娄晓娥最先算完，激动得差点跳起来：“我投了八千七，按1赔2，我能拿到一万七千四！天哪，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！”
娄夫人微笑着报出自己的收益：“我投了一万七，能拿到三万四。”
白玲和郑朝阳对视了一眼，白玲轻声说：“我们投了五百，能拿到一千。”这五百大多还是李大虎给的。
钱斌和李响也各自报了自己的收益，虽然数额不如几位“大佬”那么大，但对于他们来说，也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收入。
娄半城最后才开口，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淡淡道：“我投了二十五万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娄晓娥瞪大了眼睛：“爸！你什么时候投了这么多？！”
娄半城放下茶杯，面不改色：“公司账上能动用的钱，全投了。五十万到手，够公司扩张好几条业务线了。”
娄晓娥半晌才憋出一句：“爸，你真是个狠人。”
众人笑成一团。
白玲说“张三叔应该是等急了，我赶紧给他发报去。”
第二天，香江的大街小巷都在传颂着同一个名字——蒙虎。
各大赌盘的档口门前排起了长队，有人拿着赌票来兑奖，有人纯粹是来看热闹的。那些下了注的普通市民，此刻正沉浸在突如其来的财富带来的狂喜之中。
有人兑了几百块，有人兑了几千块，还有人兑了上万块——对于普通家庭来说，这无异于一笔横财。整个香江都沉浸在一片喜庆的氛围中。
娄家人的赌单有点多，跑了四家才把赌票兑完。
都没敢回家直接去银行存了起来。钱实在是太多了。
下午，张三叔来了。
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，进门第一句话就是：“兑到了！全兑到了！”
白玲迎上去，递给他一杯茶：“三叔，您投了多少？”
张三叔声音比平时高了整整一个调：“我把能动用的老本全投进去了，一分没留。加上四处凑的借的，总共一万二。翻了一倍，两万四！到手了！”他又补了一句：“这回咱们的活动经费，总算不用抠抠搜搜地花了。”
晚上，庆功宴在中环大同酒楼举行。
比前一天更加热闹，更加盛大。香江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全部到场，澳门和湾湾的代表也受邀出席。席间，觥筹交错，笑语喧天。
李大虎成了全场的焦点。
不断有人端着酒杯走过来，敬酒、寒暄、套近乎。
澳门代表团的周世昌亲自端着一杯酒走过来，满脸笑容：“蒙先生，昨日一战，周某大开眼界。这一杯，敬您！”李大虎端起酒杯，一饮而尽。湾湾代表团的林文雄也过来了，同样是一杯酒，同样是一番恭维。李大虎依然来者不拒，仰头干掉。
一圈下来，李大虎喝了不下三十杯酒，面不改色，气定神闲。
这让在场的人无不惊叹——这位蒙先生不仅牌技如神，酒量更是惊人！有人私下议论：“这蒙先生到底是什么来头？牌打得好，酒量又大，还这么年轻，真是奇人。”
高龙头坐在主位上，看着李大虎在人群中游刃有余地应酬，眼中满是欣赏。
他转头对身边的娄半城说：“娄老板，你这位蒙虎兄弟，真是个人才。不仅帮咱们拿下了赌牌，还让咱们在赌盘上大赚了一笔。我代表商会，敬你一杯。”
娄半城连忙举杯：“高老言重了。蒙虎是我朋友，也是自己人。能为香江出一份力，是他的荣幸。”
高龙头笑着摇了摇头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娄老板，昨天那三百万美元赌金，明天一早就会打入你的账户。另外——商会各位大佬商议后决定，额外再拿出两百万港币，作为给蒙虎先生的个人谢礼。”
娄半城微微一怔：“高老，这……之前说好的只有一百万啊……”
“之前是之前，现在是现在。”高龙头摆了摆手，“蒙虎先生昨天在牌桌上的表现，大家都看在眼里。他值这个价。而且——”他顿了顿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，“他帮咱们赢回来的，可不止是这几百万。那两亿多的赌盘收入，足够让商会各位赚得盆满钵满了。拿出区区两百万来谢他，谁会觉得多？”
娄半城没有再推辞，郑重地点了点头：“那我替蒙虎，谢过高老和各位的厚爱。”
庆功宴一直持续到深夜。散场时，高龙头亲自送到门口，握着李大虎的手，再三叮嘱：“蒙先生，以后在香江有任何难处，随时来找我。我高某人虽然老了，但在香江地面上，还是有几分薄面的。”
李大虎拱手道谢，然后和娄半城一家人上了车。
两台车一前一后，驶离莲香大酒楼，沿着德辅道中往半山方向开去。
夜已深，街道上行人稀少。车子拐入一条较为偏僻的道路时，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郑朝阳忽然警觉地坐直了身体：“前面有情况。”
李大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——前方的路面上，横七竖八地堆放着一些杂物，还有一辆就面包车横在路上，将道路堵去了大半。
路边的路灯有两盏不知何时被打碎了，光线昏暗，只能勉强看清路面的轮廓。
“停车。”郑朝阳低声道。
两台车缓缓停下。郑朝阳摇下车窗，探头往外看了一眼，脸色沉了下来：“有人故意的。”
话音刚落，道路两侧的黑暗中，忽然涌出了大片人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