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后的日子,娄半城和郑朝阳连续组织了几大批货物发往内地。
每批货都是真金白银从国际市场上买回来的精密机床配件、特种钢材、关键仪器——没有一样是便宜的。
几批货发出去之后,娄氏商贸的资金迅速吃紧,三百多万港币,只剩下一个零头。三百多万港币看着挺多,花起来是真不经花啊。
郑朝阳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没钱了,赶紧向组织汇报。
组织回电很快,但内容让人发愁:像上次那样的钻石原石和宝石,国家也不多了。还能拿出三十颗钻石原石和十五颗宝石,同时让李大虎问问文森特——除了钻石和宝石,收不收别的,比如翡翠、祖母绿、羊脂玉籽料。
几天后,李大虎接到了国内送来的第二批货。
这一次他没有带钱斌和李响,独自一人去了六国拍卖行。
他先进去找亨利,亨利见他来了,很是热情也不高高在上了,转身喊来文森特。
文森特来得很快,还是西装笔挺,头发一丝不乱,一进门就笑着伸出双手:“尊敬的蒙,您好!我就知道你会再来。”
他对李大虎比上次更客气了——亲自倒咖啡,递烟,还多问了几句在香港住得习不习惯、有什么需要帮忙的。
李大虎心里清楚,这不是冲他这个人,是冲他口袋里的石头。
客客气气地寒暄了几句,然后说明了来意,把那批新到的钻石和宝石摆上了桌。
文森特喊来鉴定师,三个人坐在灯下看了半个多小时。
鉴定师一边看一边在本子上记,偶尔跟文森特低声交换几句英文。
李大虎听不懂全部,但从他们的表情和语速能看出来,这批货不差。
文森特合上笔记本,双手交叉放在桌上,语气正式了几分:“蒙先生,这次你的钻石和宝石,比上一次的稍微差一点,但差得不多。这样——为了以后我们的合作,我也不跟你讲价了,还是七十万美元。你觉得怎么样?”
李大虎知道这批货的品质比上次略低,文森特能给到同样的价格,确实算是卖了个面子。他立刻答应。
文森特让亨利去准备合同,自己留下来陪李大虎闲聊。
咖啡换了第二杯,文森特靠在椅背上,翘着腿,像个老朋友一样和李大虎闲聊。
李大虎知道这是生意做完了之后的客套,但也不反感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。
聊了几句,他试探着把话题往别的方向引:“文森特先生,我手上还有一些祖母绿的翡翠和羊脂玉的籽料,不知道您这儿收吗?或者能帮我上拍吗?”
文森特的眼睛亮了一下,放下咖啡杯,身体微微前倾,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:“蒙先生,只要您的货上档次,我们都可以收购,也可以帮您上拍。翡翠、祖母绿、羊脂玉籽料,都没问题。价格不会低。”
李大虎点了点头,没有再多说。话点到为止就行,货还没到香港,说多了也没用。
亨利很快拿着合同回来了。双方签完字,财务那边又给了李大虎一张七十万美元的回执单,浅蓝色的纸,和上次一模一样。他把回执单折好,收进内兜,跟文森特和亨利握手告辞。
出了六国拍卖行的大门,李大虎叫了辆出租车,直接回了娄氏商贸公司。
娄半城看了一眼他的脸色,脸上的表情就松了下来——知道事情办成了。
李大虎把回执单交给郑朝阳,又把文森特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:“六国拍卖行的文森特说了,翡翠、祖母绿、羊脂玉籽料,他们都收,价格不会低。”
郑朝阳接过回执单看了看,又递给娄半城。娄半城接过去,锁进抽屉里,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“这就好,”他说,“这就好。”
几人商量下一步的进货计划,电话忽然响了。
娄半城接起电话,那端传来娄夫人的哭声,声音发颤,话都说不利索:“老娄……不好了……小娥失踪了……”
娄半城脸色一变,握着话筒的手收紧了些,:“你不要慌,慢慢说,怎么回事?”
娄夫人哭哭啼啼地讲了经过。上午没事,她和娄晓娥去菜市场买菜,也就一转身的工夫,再回头,娄晓娥就不见了。
她在菜市场里里外外找了个遍,逢人就问,谁都说没看见。她实在没办法了,才跑回来打电话。
娄半城听完,沉默了几秒,说了句“我马上回来”,挂了电话。
一行人火速赶回半山别墅。
听完娄夫人断断续续的叙述,李大虎和郑朝阳对视一眼,心里都跟明镜似的——这是绑架!
“娄先生,您在家守着电话。”李大虎当机立断,“应该是被绑票了。绑匪既然敢动手,肯定盯着您这段时间的大手笔。他们很快就会打电话勒索。您稳住,别乱了阵脚。”
李大虎又说到“朝阳你去找一下张三叔问问他有没有办法。绑匪事先应该来踩过点,肯定会留下痕迹。”
娄半城说到“但这事儿咱们人生地不熟,上哪儿找线索?”
李大虎,“我想起一个人。”
娄半城坐在客厅里等电话,脸色铁青。福伯站在他旁边。
郑朝阳去找张三叔打听有没有线索。
李大虎带着钱斌和李响出了门。他对香港地面不熟,认识的“地头蛇”没几个,但有一个恰好能用——贾有贵。
那帮人虽然没什么战斗力,但整天在街面上溜达,打探消息是一把好手。
绑匪要是踩过点,贾有贵的人说不定见过。
三个人来到贾有贵常混的那半条街,在一个糖水摊附近找到了他们。
贾有贵正跟几个同样瘦骨嶙峋的跟班瘫在路边,一人捧着碗红豆沙,有一搭没一搭地吹嘘着昨天跟“刀哥”去茶楼有多威风。
李大虎走过去,抬脚踢了踢贾有贵的小腿。
贾有贵一抬头,看见是李大虎,吓得差点从台阶上滚下来,赶紧爬起来,弯腰弓背,挤出满脸谄媚的笑:“蒙爷!您怎么来了?哎呀,有失远迎,有失远迎……”
旁边那几个人也认出了李大虎,齐刷刷站起来,一个个表情比见了阎王还紧张。上次在写字楼被打的那几个,现在还腰疼呢。
李大虎没搭理他的奉承,单手插兜,居高临下地瞅着他:“贾有贵,来活了。有事儿,要你去办。”
说完,他从兜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,“啪”地一声甩在贾有贵面前的糖水桌上。
“找个清净地方。”
贾有贵几人眼睛都直了,这可是200港币!顶他们好几个月的“辛苦费”了。这哪是找人办事,简直是天上掉馅饼。
“哎哎哎!懂!懂!”贾有贵立马换了副面孔,转身冲着正在收拾碗筷的糖水摊老板吼道:“滚蛋!滚蛋!滚远点。爷要在这谈事!”
老板敢怒不敢言,赶紧躲到远处。
贾有贵殷勤地把唯一一张还算干净的凳子擦了又擦,双手端到李大虎面前:“蒙爷,您上座,您上座!有什么吩咐,您尽管说,兄弟们就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,也给您办得利利索索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