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汉武帝堵瓠子决口,《史记??河渠书》中记载:‘河决瓠子,东南注巨野,通于淮、泗…… 天子临河,沉白马玉璧,令群臣从官自将军以下皆负薪填决河。’

    军民十万,耗时两年,沿河郡县每年征发河夫三到五万人。

    算下来,大决堵口八十到一百万两,决口损失淹没十六郡,死亡数万,折合白银两百万两,赈灾、移民、免税三十到五十万两,总计三百一十万到三百五十万。

    堵住决堤之后,每年岁修定额白银十万两。”

    “唐朝漕运为重,治黄常态化,玄宗、宪宗、文宗三朝大修,常年河夫五到八万,大工 十五到二十万。

    《旧唐书??食货志》记载,黄河岁修十五万到二十五万两白银。

    开元十四年、元和八年两次决堤,淹没三到五州,死亡十到二十万百姓,损失五百到八百万两白银,堵决口单次耗费两百到三百万两白银,赈灾移民免税单次八十到百五十万两,

    《新唐书??五行志》中记载:‘河决,浸城郭,坏庐舍,溺死者众…… 发卒五万,役三月,费钱三百万贯’。”

    “北宋那就夸张了,一百六十七年的时间里,决口九十三次,大堵口二十四次,

    《宋史??河渠志》记载:‘河决澶州,北流,灌大名,坏城郭,民溺死者不可胜计…… 调夫五十万,费钱七百万贯。’

    若非黄河决堤耗费太多的银钱,北宋会只有一百六十七年?”

    “我大明一朝的在治河上的事儿就不多说了,诸位比本王更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从西汉至今,历朝历代,在治理黄河上,抛开岁修的银子,少则数百万两,多则如宋朝两三千万两白银,死的百姓数以百万计。”

    “迁都耗费的银子和带来的后果,黄河决堤的后果,这两笔账与治疗平漫沙地所耗费的银子相比……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朱慈炯停顿了,朝着刚刚反驳的翰林学士周顾言和詹事府少詹事简骅两人走了几步,直勾勾的盯着两人:“这笔账,你们两个能取舍吗?”

    取舍?

    这还用考虑吗?

    无论是单年的投入还是总数,这三者相比,肯定是选择治沙。

    抛开耗费银两,迁都赌国运,治沙赌黄河决堤后的数以百万计的百姓生命,无论是哪一个没有人能背的动这个责任。

    周顾言和简骅两人如遭雷击,趔趔趄趄的朝着后边退了几步,脸色苍白,两眼失神,如丧考妣,与之前的反驳判若两人。

    众人齐齐的看向了龙椅上的皇帝。

    “周顾言、简骅,你们两人还有什么要说的吗?”

    崇祯淡淡的声音在皇极殿内响起。

    闻言的两人瞬间跪倒在地,额头紧紧贴在地上,身体不自主的颤抖着。

    “自古以来便是六十花甲、七十古来稀,皇帝也不例外,若是这能万岁、长生,估计整个华夏都不可能安稳。

    所以,朕不怪你们两人的口无遮拦,因为这是事实。

    平漫沙地也可以不治,毕竟这里面有太多的变数,你们反对也可以理解。

    朕说过了,大明寸土不让,边疆尚且如此,那平漫沙地现在是大明腹地,你们竟然也想放弃?

    你们放弃的是那十万之地吗?放弃的是平漫沙地西南的西安、太原、真定府等这数府数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和千万计的百姓。

    你们有想过他们的感受吗?

    来人,将两人拖出去,革职查办,然后送到平漫沙地去,让他们好好看看,未得朕的亲赦,不得返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