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子鸢崩溃地捂着耳朵,蜷缩在地上,大口大口喘着气。

    为什么刀落入皮肤的声音这么响?

    为什么血的颜色这么红?

    好多好多血,

    好红,好红,

    鹊儿为什么不叫?

    一节指骨削去人皮,丢在了子鸢的裙摆上。

    森森白骨还染着血就这么出现在裙摆上,一抬眼,小块人皮就这么七零八落地散在地。

    白色染成了红,她尖叫出声。

    她,

    声音恢复了。

    好多血,好多好多。

    刀刃上移,挪到了近端指间关节。

    虞子鸢强压住起伏的情绪,

    生生按下无穷无尽的恐惧,

    双手止不住地颤抖:“夫君,放了鹊儿好不好?我会一直在这里,哪里也不去的。鹊儿不会说出去的。你要什么,子鸢都会给你。”

    刀停止了进一步的动作,少年惊诧抬眼。

    饶是落到如此田地,虞小姐永远都是美丽的。

    她没有哭,只是近乎匍匐在地,软软地喊他夫君。

    那条裙子根本什么都遮不住,她的身体白如雪,全是二人暧昧的红痕。

    凌子川绑住了鹊儿,将子鸢从地上扶起来。

    他丢了刀,用握刀的手,置于子鸢腰上。

    只稍稍使力,便将人抱于膝上。

    希冀的吻落在耳垂,

    子鸢知道自己成功了。

    孙鹊儿还想说什么,她的杏眼对上鹊儿,用眼神示意她不要激怒凌子川。

    许久,凌子川说:“可是,她长了嘴,会把这里的一切都说出去。”

    子鸢慌忙接话;“不会的,你可以用我的性命要挟她,如果说出去,就把我杀掉。”

    凌子川古怪地看向子鸢,神色渐渐染上哀戚。

    虞子鸢警惕起来,轻轻倚靠在凌子川的身上,柔声喊:“夫君,放过鹊儿,好不好?”

    “你,觉得我会杀了你?”

    “夫君,我没有这个意思。”

    “鸢儿,我可以放过她,但是只能把她关起来。在事情尘埃落定之前,她不能再出现。”

    “关在哪?崇仁医馆还有很多百姓需要鹊儿医治。”

    “崇仁馆医女众多,她在与不在,都能维持下去。就关在烟霞居侧居里,这是我最大的让步。”

    虞子鸢不再说话了。

    能保住鹊儿一条命,她已经很知足了。

    孙鹊儿流着泪被凌子川拖了出去。

    其实,孙鹊儿能不能真的活下来,她也不知道。

    凌子川实在卑鄙,鹊儿活与不活都是他一句话的事,生死定权全都掌握在他一人手里。

    可那样一个血腥的场面,

    什么尊严,

    什么脸面,

    哪里有一条人命重要。

    这天的事情,彻底成为了子鸢的梦魇。

    凌子川再靠近她时,虞子鸢总是止不住地颤抖害怕。

    记忆一瞬间被拖入惩治鹊儿的的血腥里面。

    她被囚禁了很久很久,习惯了凌子川的带来的羞辱,可刻在血肉里的恐惧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掩饰的。

    凌子川发现的时候,初时沉默了半晌,便只解了相思丸的药性,不再碰她。

    渐渐地,他的眼睛越来越哀伤。

    听着她喊夫君,反而叹口气说:“还是喊我兄长吧,阿鸢你别怕我。”

    有时候她也不明白,凌子川对她究竟是什么感情。

    每每想到这里,子鸢都会警铃大作,骂自己愚蠢。

    凌子川不管对她是什么情感,于她而言,都是敌人。

    她怎么能考虑敌人对她是什么情感呢?

    不论对她是什么情感,这个凌辱她的疯子,下场只能是和卫朝一样,

    彻底灭亡。

    明明理智上想的很清楚,可只要凌子川靠近,子鸢便止不住地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