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明白,成为太子的路并不好走。

    “表哥,我刚刚如果没看错的话,这是裴家的马车。”

    “不错。”

    “也是裴家的马夫。”

    “表妹眼如炬。”

    子鸢:“我们从哪个城门出?”

    卫烁:“东大门。”

    子鸢:“东大门平日把守森严,凌子川定然会以为我们从人少的南门或者偏僻的北门出,表哥行事滴水不漏。只是我府里的下人难保不会受我牵连。”

    “我提前都接走了。”

    卫烁细细将湿发擦拭到半干,拎了好几趟水,才将将停了动作。

    虞子鸢这才从包袱里取出孙鹊儿制作的人皮面具,严丝无缝地贴于脸上。

    原本倾城倾国的一张病弱脸,摇身一变,成为了一个面容只能说得上是清秀,年龄约莫二十岁的女子。

    “表哥办事周到,此次救命之恩,子鸢无以回报,若日后再相会,表哥只要提,子鸢定会助表哥一臂之力。”

    虞子鸢起身,盈盈一拜。

    马车摇晃,卫烁慌忙将子鸢扶起。

    “你我之间的情谊,如何要到提这些的地步?若真说报恩,也当是我报表妹之恩。没有鸢儿,便没有今日的卫烁。烁只惟愿山高路远,郡主能记住在花都还有一个卫烁表哥。”

    卫烁双目异常坚定,慌乱之下握着少女纤细的臂膀,迟迟没有松手。

    虞子鸢想哭,

    沧海桑田,日月变化,唯有在表哥面前,

    可以永无防备地只做虞子鸢。

    她生生忍住了泪水,

    十五岁的虞子鸢,是不许再流泪的。

    她对抗的是皇权,是偌大的卫朝,

    稍有闪失,一命呜呼。

    要为虞大将军和杜二小姐报仇,她必须得先活下来。

    “还得劳烦表哥帮我照看好姑母。”

    “淑妃娘娘就是我的生母,鸢儿,花都的事,你莫要担忧。烁,在此立誓,哪怕是拼上一条性命,也会护虞府一干人等周全。待我处理好花都好的事便来寻你。”

    子鸢还未理解卫烁话中的含义,马车已然晃晃悠悠靠近东大门。

    卫烁拿出人皮面具,一张俊朗的脸,变得黝黑朴实,与寻常百姓别无二致。

    天色渐晚,乌云密布,遮蔽了整片天空,透不进一丝光线,唯有城门处的火把,熊熊燃烧,映红了半边天。

    禁卫军高举火把,手持刀剑,逐个排查出城之人。

    “皇上下旨,凡出城者,须持有出城令,且逐一上报随行人员,不得有半分隐瞒!”

    领头的城门将高声吆喝,声音洪亮。

    虞子鸢悄悄抬起食指,掀起车帷一角,露出细微的缝隙,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外面的局势。

    有限的视线中,并未见到凌子川的身影,她稍稍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不多时,城门将便带着人排查到了他们的马车前。

    “大人,我等奉凌将军之命,按令行事,出城之人,须逐一搜查,还请大人海涵。”

    卫烁缓缓挑起车帷,抬手将象征裴府身份的令牌扔了出去,语气粗犷:“裴府办事,尔等自行查验。”

    领头的城门将接过令牌,仔细核对一番,确认无误后,又探着身子,朝马车里头上上下下、仔仔细细地审视了一遍,目光最终落在虞子鸢身上,沉声问道:“这是大人的什么人?”

    “妻子。”

    卫烁语气平淡,神色自然,没有半分破绽。

    “敢问夫人姓甚名何?”

    城门将继续追问,手中笔墨不停,准备详实记录。

    “轻容,卢轻容。”

    城门将一一记录在册,又仔细搜查了马车上的包袱,确认无异常后,才缓缓挥了挥手,沉声说道:“查验无误,可以放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