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会被摔成这样?”

    虞子鸢脑海中很快浮现出一张脸。

    黑衣白皮,乌发红唇,淡淡檀木香,而今带着股生人勿近的沉闷。

    可很快,她又摇头否定。

    在无任何直接证据的情况下,她怎能随意攀扯他人?

    鹊儿说:“兴许是雪天路滑,也兴许是被人打了下来。”

    “我承受得住,我且看看去。”

    天蒙蒙黑,子鸢提了盏牡丹花灯,推门而出。

    烟霞居外,靠近湖心亭,果见一片血红。

    再走近些,只见猫儿头身分离,鲜血凝结成晶。

    血腥味被阵阵冷风送来鼻息处,虞子鸢强忍着不适,步步靠近。

    味道愈发浓烈,她将花灯凑近血肉。

    猫儿翻白了眼,脖颈处有一道整整齐齐锋利的切口。

    几乎是瞬目之间,虞子鸢可以肯定此事乃人为。

    她环着猫儿走,将灯再放低些,仔细地观察。

    只可惜,除了府上丫鬟粗使来来回回深浅不一的脚印外,再无其他任何蛛丝马迹。

    虞子鸢直起身,看向翠微堂。

    如果是他,意在何为?

    警告?

    不对。

    恐吓?

    不对。

    争宠?

    亦不可能。

    她竟找不到凌子川做此事的缘故。

    “咯吱。”

    翠微堂大门忽地被推开。

    氤氲白霭蔽四野,高瘦少年立于碎玉琼瑶铺成的天地中,衣袂翩翩。

    裘衣慢摆,步步生莲,花灯摇曳,雪中落影。

    “阿兄。”虞子鸢轻喊,提起灯,照亮凌子川的脸:“你昨夜可听见什么动静?”

    “未曾。是府里进贼了吗?”

    少年一脸茫然,垂眸倦光沉滞,还带着几分晨起的疲惫。

    虞子鸢又有些不确定了。

    若是伪装出来的,竟不见半点心虚忐忑。

    “昨天夜里死了两只猫儿。”子鸢说:“那两只猫儿本想抱着给阿兄看看的。阿兄可听见夜里有什么动静?”

    “是吗?我去瞧瞧。”

    “不了,死状其惨。”

    “到没听见什么动静,但我昨儿夜里确是见了两只狸奴爬墙,是不是失足坠了墙?”

    太镇定,

    太从容,

    就好像真的与此事毫无干系。

    虞子鸢暗恼自己多心,实在不应因昨日撞破之事,便将凌子川当一个十恶不赦的人。

    鹊儿死死地瞪着凌子川,对于他的话半个字都不信。

    “妹妹莫难过。”

    凌子川伸手,子鸢习惯性后退躲避。

    然少年异常执着,

    他走近一步,将子鸢额前发丝别在耳后,手落于肩上。

    “若是喜欢,今日我们一起游市再买几只便是。”

    “子鸢很想去,只是今儿个实在不得空,昨儿个受了凉,恐不能再见风。多有打扰阿兄,子鸢先行告退。”

    虞子鸢微欠身行礼,回了烟霞居。

    凌子川深瞳似墨,窥不见底,望着那抹匆匆离去的背影。

    掌心中,把玩着两枚染了血的石子。

    冰雪消融之时,虞子鸢同周凝采和卫烁将猫儿埋在了烟霞居榆树下。

    凝采见了猫儿的死状,轻轻叹息一句:“好生可惜。”

    子鸢轻点头:“还没来得及见春就逝在了冬日。”

    郭时雪和卫婉姗姗来迟,五人迎着初春的第一缕阳光乘船,相聚湖心亭。

    郭时雪说:“你这阿兄倒是个有本事的,百姓夸他勇猛,如今还被封了个都尉。他初来乍到时粗鄙不堪,半分规矩不懂,还多亏了鸢儿你常常提醒。今儿个年岁见长,反倒是担起了兄长的责任。”

    “凌都尉竟还有粗鄙的一面?”

    周凝采吃惊捂嘴,小心翼翼抬眸去看岸边舞剑的少年。

    剑光破空,飒飒生风,恍若疾风骤雨打新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