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劳掌柜的。”

    “小姐怎买这么多?”

    “给表哥、时雪和婉儿买的。”

    “让我猜猜小姐要给六皇子送哪一个。”

    孙鹊儿仰头细细观摩这高高挂起的花灯,

    仙鹤孤傲清绝,翅尖翎毛,用青黛琉璃细细勾勒,如烟雨晕开。

    锦鲤活泼灵动,通体橙红,间或点染着片片金鳞,似彩霞烧云。

    孙鹊儿猛地回头,笃定说:“是莲花对不对?”

    掌柜包好花灯,用彩绳系上,递给鹊儿。

    鹊儿给了钱,子鸢莲步轻移,掐她脸上软肉笑说:“你怎知?”

    “那是自然,六皇子品性高洁,如莲之君子。”

    二人买了花灯走回朱雀大街,子鸢抬头便见凌子川黢黢黑眸。

    虞长生问:“怎不喊我来结账?”

    子鸢笑答:“都是买的礼,子鸢的一片心意,自是不能让爹爹为我解囊。”

    “可有给你兄长带一份?”

    虞子鸢也不慌乱:“倒是忘了,我再让鹊儿买一个。”

    凌子川忽地出声:“不必了,妹妹就送我莲花灯可好?”

    子鸢笑着将莲花灯从鹊儿手中接过递给凌子川:“阿兄若是喜欢,便给阿兄。”

    她攥着绳,没松手。

    心里想着,若是表哥收了这灯,不知该有多欢喜。

    凌子川双手捧着锦盒,兄妹二人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。

    “妹妹?”

    凌子川眸色变暗,握着锦盒的手加重了力气,捏的指节发白。

    子鸢终是舍了礼。

    罢了,

    再另买一个便是。

    只可惜莲花灯已没,鹊儿另买了一个山茶花灯。

    前面夫妻,琴瑟和鸣,

    后面兄妹,一路无言。

    子鸢四处张望着,偏生不侧头看旁边的凌子川。

    纵然有父母作伴,子鸢也万般不适,每每闻到那股檀木香都能回忆那昏暗的寝居,满目的荒唐。

    偏生她远离一步,凌子川还靠近一步,

    直到退无可退,被挤在最里边,两人布料相蹭,云肩被玄色挤压出褶皱。

    在冷风中,一白一黑相互交融。

    “表妹!”

    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喧闹响起,子鸢惊喜回眸。

    表哥束发嵌玉冠,一袭月白锦袍,朝她挥手。

    她转身就要朝卫烁走。

    云肩下摆传来力气,子鸢低头,只见少年拽着她的衣衫,耳畔男声含冰:“爹娘不要了吗?”

    “我和表哥说说话,一会就来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。小姐和六皇子说会话而已,将军和夫人都不会阻拦,你在这里......”

    孙鹊儿的声音在凌子川的深若寒潭的眸光中越来越小,直至吞咽口水,再也说不出其他。

    “阿兄,我一会就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无碍,我和你们一起便是。”

    卫烁大跨步走来,挤在兄妹中间,迫使凌子川撒了手。

    皇子弯着腰,微侧身子与表妹说话。

    “妹妹脸怎白了?”

    “受了风。”

    “近来好几场大雪,妹妹也要多保重身体才是,前些日子送去的人参可吃了?”

    “吃了,鹊儿给我做了汤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丫头都和你一般聪慧伶俐。鹃儿那丫头去哪儿了?”

    “回家探亲。表哥近来迁居新府可好?”

    “不好。”

    卫烁重重摇头,眉眼含笑望着表妹。

    表妹脸白,难得蹙眉生忧,仰头问道:“如何不好?可是病了?”

    “的确是病了,病的可不轻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病?”

    子鸢素手捏着帕子,踮起脚上看下看,也没找着伤口。

    少年皇子忙攥住手绢一角,解释说:“我迁居新府,妹妹也不来看看,故而病了。”

    子鸢松了手,别过头,娇嗔:“表哥又拿我取笑。前些天下了雪,妹妹也想来看看,实在身体抱恙。”

    帕子落入卫烁掌心,他手指捏紧,细细感受苏帕一针一线,低声哄说:“并非取笑,只想让妹妹来瞧瞧我的府邸。离虞府不远,出门朝东走,过两个岔口,便能看见贤王府的牌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