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点头,拉着行李箱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时,倩姐突然叫住我。
“林小姐。”
我停下脚步,没回头。
她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:
“我真的以为……他真是你老公。”
我转过身看着她。
她眼眶红了,嘴唇在抖。
“他拿了你身份证复印件,拿了你电话,知道你住哪间房,知道你什么时候入住,连你爱喝什么饮料都知道。”
她声音发飘。
“他那么笃定,我就……”
“你就信了?”
“我……”倩姐咬着嘴唇。
“我业绩不好,这个月差三十八万任务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所以你宁愿信一个陌生男人,也不愿意核实一下我到底是不是他老婆?”
倩姐不说话了。
“你干了八年,什么客人没见过?”
我把她之前的话还给她。
“那你也应该见过,有些男人说谎,不需要任何证据,他们只要嗓门大、脸皮厚、话说得真,就有人替他们买单。”
倩姐的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我没再说什么,转身走了。
走出酒店大门,外面的风吹在脸上,我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。
我站在路边,拿出手机,给我妈打了个电话。
她接得很快:
“晚晚?旅游怎么样?”
“妈。”
“怎么了?声音不对。”
“没事。”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就是……有人冒充我老公,让我付三十八万婚宴钱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。
然后我妈的声音拔高了八度:
“什么?!”
9
我换了一家新酒店后,已经晚上十点多了。
我洗了个澡,躺在床上,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。
刘源知道我的名字、电话、身份证号、房间号、入住时间、爱喝什么饮料。
这些信息,酒店前台知道,但普通客人拿不到。
除非有人给他。
我又想到倩姐的态度。她从始至终,与其说是被骗,不如说是主动选择相信刘源。
她说过一句话:
“我们本着为客户着想的原则,才同意了这个方案。”
客户是刘源。
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。
刘源订了五十二间套房,只住了两间。
剩下的五十间,系统里为什么没有入住记录?
酒店的系统,真的查不到吗?
还是有人帮他瞒了?
我给民警发了条消息,说了我的疑问。
对方回得很快:
“我们会调取酒店所有系统日志和操作记录。”
我又问:
“刘源到底是什么人?”
民警回:
“身份信息初步核实,有前科,之前在外省用类似手法骗过两个女性。”
我看着这条消息,手指发凉。
不是第一次。
他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。
那之前被他骗的人呢?她们后来怎么样了?
我睡不着,打开手机搜了一下“酒店冒充丈夫诈骗”,跳出来不少新闻。
有的是骗钱,有的是骗色,有的是拐卖。
我越看越冷,把手机扣在床头,盯着天花板。
过了很久,我才迷迷糊糊睡过去。
梦里有个男人一直叫我“老婆”,我怎么都甩不掉。
10
第二天早上,民警打来电话,让我再去一趟派出所。
我去的时候,正好撞见倩姐从里面出来。
她眼睛肿得像核桃,看到我,嘴唇动了动,没说话,低着头走了。
办案民警姓顾,三十出头,说话很干脆。
他跟我说了昨晚审讯的情况。
刘源一开始死不承认。
他说他确实和我结婚了,只是还没领证,在老家办了酒。
他说我翻脸不认人是因为相好的在场,怕露馅。
民警把物业经理提供的监控记录、入住记录、系统日志摆在他面前。
五十二间房,实际入住两间。
婚礼现场,没有。
两百多亲戚,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