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源这才慢慢放开。
我手腕上一圈红印,火辣辣地疼。
我退后两步,把行李箱拉到自己身后。
“你好,是我报的警。”
我把身份证递过去。
“这个人我不认识,他强行拉拽我,企图带我离开酒店。”
民警接过身份证,看了一眼刘源。
“你叫什么?”
“刘源。”
“你和这位女士什么关系?”
刘源苦笑了一下,那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“警察同志,这是我媳妇,我们刚办完婚礼,她跟我闹脾气呢。”
民警看向我。
“我不认识他。”
我声音很平静。
“我未婚,今天是来这边旅游的,一个人住。”
“这个酒店前台拿着一张三十八万的婚宴账单让我付,说是我老公办的婚礼。我不认识这个人,也从没结过婚。”
民警皱了皱眉。
倩姐赶紧凑上来,语气无奈:
“警察同志,我们也是按客户要求办事。”
“这位刘先生在我们酒店订了五十二间套房办婚礼,留的就是这位林女士的名字和电话,说新娘会付尾款。”
“现在婚也结了,房也住了,人家来找我们,我们总不能自己扛这三十八万吧?”
民警看着她:
“你们核实过夫妻关系吗?”
倩姐笑容一僵。
“核实……他留了身份证,我们也查了,信息都对得上。”
“我问的是夫妻关系。”
民警声音没什么起伏,“他拿出结婚证了吗?你们确认过他和这位林女士是合法夫妻吗?”
倩姐张了张嘴,没说出来。
民警转头看刘源:
“你和林晚晚什么时候结的婚?”
刘源答得很快:
“前天。”
“在哪登记的?”
“在……老家。”
“哪个民政局?”
刘源脸上的笑开始发虚:
“老家那边,小地方,说了您可能不知道。”
“你说说看。”
刘源报了一个外省县城的名字。
民警看了我一眼。
我摇头:
“我没去过那个地方,也没在任何民政局登记过。”
刘源急了:
“警察同志,我们老家那边摆酒就算结婚了,登记是后面补的......”
“法律上,摆酒不算结婚。”
民警打断他。
“登记才算。”
刘源脸色变了。
民警继续问:
“你刚才说老家亲戚多,你开车送他们回去。你老家在哪?”
刘源又报了刚才那个县城。
民警拿出手机,当着所有人的面查了一下,然后抬起头。
“那个县城前天到昨天,全县都在修路,进出只有一条省道,因为施工封了两天。”
他看着刘源。
“你怎么开车送亲戚回去的?”
大厅里安静了。
刘源额头上的汗开始往下淌。
“我……我走的别的路。”
“哪条路?”
“就是……绕了一下。”
民警没再追问,转向倩姐:
“你们酒店的监控呢?婚礼现场的,宴会厅的,还有这位刘先生之前来订房的记录,都调出来。”
倩姐脸色发白:
“婚礼现场的照片……我们还没来得及整理……”
“监控不用整理。”民警说。
“现在调。”
酒店经理这时候从旁边走过来。
他刚才一直站在人群后面,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警察同志,我是盛华酒店的物业负责人,酒店监控系统是我们统一管理的,婚礼那天的宴会厅监控,我刚才让人查了一下。”
他顿了顿,看了倩姐一眼。
“三楼宴会厅,前天全天没有婚宴记录。”
倩姐整个人晃了一下。
物业经理继续说:
“盛世厅前天上午被一家保险公司租了做培训,下午是空的。没有婚礼,没有婚宴,没有两百多人。”
刘源的脸彻底白了。
我看着他,又看着倩姐。
“所以,我并没有结婚。”
“也没有老公。”
“更没有在你们酒店办过婚礼。”
我把那张三十八万的账单拿起来,在倩姐面前晃了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