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庄妍。”
他在叫她的名字，声音却抖得越来越厉害。
庄妍皱紧眉头，自然是发现了不对劲，什么也顾不上了：“江沉！”
她飞速套上外套，踩着高跟鞋就往楼下走。
“江沉！”
砰……
一阵刺耳的噪音后。
对面再也没了声音。
庄妍脚步顿时僵在了楼梯上，脸色顷刻间变得煞白。
不行。
去江沉家里。
现在正是凌晨，江沉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，就是他的别墅。
庄妍慌得厉害。
她从车库里开上车。
一脚油门就出现在了江沉别墅楼下。
幸好两家距离不远。
“开门。”
保姆听到声音的时候还在酣睡，要不是拍门的声音强烈，她都险些听不见。
门一开。
一个女人就闯了进来。
保姆被吓了一跳：“你好，怎么了？”
“江沉呢？”庄妍脚上的高跟鞋都来不及换，惊慌失措的就往客厅里瞧。
客厅的布局仍然没有什么大变化。
整体氛围黑白灰。
现在看来就是一片死寂。
“在楼上。”保姆愣了一下。
庄妍不敢耽搁时间，踩着高跟鞋噔噔噔的跑上楼，果然在主卧就看到了江沉。
他晕倒在地，身体还在止不住的痉挛。
“江沉！”
庄妍还是第1次看见他这副脆弱的样子，慌得手足无措，好大一会儿才反应过来，赶紧拨打救护电话。
她半跪在地，轻拍他的脸：“江沉！”
他止不住的发抖，当她的手触碰到他脸上的时候，被他脸上的滚烫惊了一下。
好烫。
是发烧吗？
但是发烧也不会浑身痉挛，他到底是怎么了？还是什么后遗症？
庄妍脑子乱作一团。
几分钟后。
门忽然被打开。
沈璃收到手表报警的消息后，几乎是立刻赶了过来。
没想到一进门。
她就看见庄妍正在把江沉扶到床上，脸色顿时黑沉的不像话。
庄妍有些惊愕。
不过沈璃出现在这里，的确是寻常。
“我——”庄妍还没来得及好好解释，脸上结结实实就挨了个巴掌。
她的脸被打的偏向一边。
脸颊火辣辣的。
可以预感到沈璃打她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气，连她的嘴角都带着撕裂的痛。
“别碰他。”
沈璃气急，杏目圆瞪，“你还嫌害他害的不够惨吗？”
庄妍捂着自己的脸，僵硬的转回头：“他怎么了？”
“这应该问问你。”
沈璃没时间再和她耗费下去，从包包里迅速掏出一管药剂，半跪在床边，对着江沉的血管就打了进去。
药剂全部进入他的身体。
刚刚还在痉挛的身体，此刻也逐渐恢复安稳，只是脸上仍是层层薄汗。
“说啊。”
庄妍脸色发白。
沈璃这个时候才从地上站起来，把空空的针管展示到她面前：“知道这是什么吗？这是缓冲剂。”
缓冲剂……
“他因为你有了严重的心理问题，最近才缓缓转好，你能不能不要出现在他面前。”
庄妍呼吸骤紧。
什么叫严重的心理问题？
她难以置信的看着沈璃，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到撒谎的迹象。
但并没有……
心理问题。
会是当初分手时她说的那些话吗？我宁愿嫁给狗都不会嫁给你。
怎么会？
他明明那么骄傲……
“我——”庄妍张了张嘴，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，呼吸仿佛被人遏制住一般。
是因为她吗？
“庄妍。”沈璃冷着脸走近她，带着警告，“如果你不想让他心里再产生波动，就给我离他远一点，你真想眼睁睁看着他死掉？”
死掉？
庄妍脸上血色尽褪。
别说眼睁睁看着了，她光是听到这个可能，头脑就嗡嗡作响。
“抱歉。”
她腿软了一下。
沈璃看着她这副样子，心情格外顺畅：“他好不容易忘了你，求你怜悯一下。”
遗忘？
庄妍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。
当初她一意孤行，虽说是情有可原，可在当时是切切实实重伤了江沉。
竟然导致他患上了心理疾病。
庄妍心脏像被硬生生的撕扯下来一块肉一般疼痛，疼得她一整句话都说不清。
她很抱歉。
“对不起。”庄妍惊慌失措地下了楼。
回到别墅。
沈秋正在厨房喝冰水，眼见着她失魂落魄地从外面回来，慌了一下：“怎么了，妍妍？”
好端端，怎么跟要死了一样？
脸上还像被人扇了一巴掌似的。
“秋秋……”
庄妍腿一软，连衣服都没脱，硬生生的就瘫软在地，眼睛空洞。
“妍妍……”
沈秋吓坏了。
庄妍扑到她身上，什么话也不说，抱着她就开始哭。
眼泪滚滚落下。
滚烫的眼泪几乎把她的睡衣沾湿，这让她又想起了几年前，庄妍刚生下孩子的时候，抱着孩子在机场痛哭的画面。
那么撕心裂肺……
“不哭。”
沈秋隐隐有些猜到，但又不敢认，只能一遍遍轻拍着她的后背，为她顺气。
庄妍哭到气喘，她错了，她当时只顾着自己，以最决绝的方式逼着他离开。
却没想到。
这种方式对他的伤害究竟有多大。
沈秋抱着她安慰，也不知道抱了多久，怀中人的哭声渐小。
“妍妍？”
她还以为庄妍终于哭累了。
结果把她软趴趴的身体往面前掰了掰，这才看见她哭到晕厥。
*
南城的春天也很冷。
窗子开了半扇，外面裹着雪花的冷风吹进来，让庄妍有些清醒。
她醒了很久。
但醒来之后，就这么盯着外面的雪色弥漫，脑子里像是一团乱麻，怎么理都理不清。
“妍妍。”
沈秋给她端了一碗粥。
昨天她就没怎么好好吃饭，吓得昨天晚上连忙给她送医院，说是哭得太过伤心，造成了呼吸碱中毒。
她急的要命。
早上才把庄妍给接回来。
“谢谢。”庄妍端起粥来喝了一口。
她对不起江沉，她一直对他心存愧疚，尤其是在得知他有心理疾病后。
心结难解。
但现在她说再多都没办法了。
他已经拥有了新的生活，她不能再频繁出现在他的生活里。
粥只喝了一口。
庄妍忽然就看向旁边的沈秋，眼神带着空洞：“秋秋，我们出国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