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江水战,是乾军的火炮楼船第一次亮相于战场。

    之前,乾军从未暴露过楼船上的秘密武器。

    火炮声一响,产生的威力与震慑力惊人。

    金陵水师上下皆经历过数次战役的老兵,水战经验丰富。

    但面对乾军的火炮楼船,依旧被打得没有还手之力。

    最先向乾军冲锋的两艘楼船,在交战小半个时辰后被击沉。

    海沧船、沙船、艨艟,折损了十余艘。

    主将施朗所在的楼船,也没逃出乾军的手掌心。

    “将军,快!”

    施朗的亲信拉着施朗,乘坐海沧船逃命。

    身后,楼船正在逐渐沉没。

    施朗的亲信心有余悸地看着后方,喃喃自语:“乾军太厉害了,将军,咱还有机会吗?”

    施朗差点死在炮弹之下,如今惊魂未定。

    闻言施朗没好气地说道:“还有什么机会?乾军将火炮搬上了船只,战力你们没看见?”

    “他们有火炮楼船,别说以我们残余的兵力与船只,就算船只再多五成,我们也不是乾军的对手。”

    “只恨本将一时大意,上了乾军的恶当!林峰可恶!林贼该死啊!”

    施朗算是回过味来了,猜到林峰之前示敌以弱,都是在故意作戏。

    林峰的真正目的,就是抓住机会,给他致命一击!

    施朗越想越气,忽听后方传来一阵阵喊杀声。

    施朗回头一看,吓得魂飞魄散。

    三艘乾军的海沧船,以及一艘楼船正往这边驶来。

    “快划船!快!”

    施朗催促将士们加快速度,就听后方“轰”的一声。

    一颗炮弹正打在了海沧船的船尾。

    从船尾射入砸碎了甲板,一路穿透船底方才罢休。

    完了!

    见状施朗心里一声哀叹,船只中弹恐怕撑不了多久。

    没了船只,他们注定要葬身于长江之内。

    施朗的水性极佳,落水不会淹死,可越来越近的乾军船只将他们包围。

    想要逃?

    无异于痴人说梦。

    开平元年,十一月。

    乾军水师与北蛮金陵水师,会战于长江之上。

    此战,乾军一扫之前与金陵水师交战的弱势。

    以“火炮楼船”,即后来横行天下的“峰船”,大破金陵水师。

    金陵水师战船损失了八成,水军有六成葬身水底。

    就连金陵水师的主将、北蛮的侯爵施朗,也在水战之中被乾军小将郑森生擒活捉。

    长江水战乾军大获全胜,同日,乾军渡过长江。

    将北蛮位于长江南岸的大营悉数攻克,声势大振!

    与乾军相比,北蛮那边则是一片愁云惨淡。

    金陵,十一月十一日,夜。

    皇宫,奉天殿内。

    “施朗!施朗!”

    北蛮大将博穆气得来回踱步。

    “他这水战是怎么打的?他又是怎么当众保证的?”

    “什么乾军一百年过不了长江,什么长江固若金汤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呢?乾军都打到金陵城下了!”

    博穆气的七窍生烟,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
    多尔咬着牙,道:“听逃回来的水军说,乾军的船只很是厉害,配备了火炮。”

    “姓林的忒恶毒,留着那火炮楼船一直不曾亮相,今日忽然用上了。”

    “诸位,这一切都是那林峰的阴谋诡计!施朗将军大意了,大意了!”

    努尔哈浓眉紧蹙。

    “他一个大意,将我们置于何地?”

    “诸位,现在乾军已经兵临城下,我们还能撑到朝廷出兵南下否?”

    众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谁都没说话。

    乾军南下摧枯拉朽,以金陵城内现有的兵力,他们能扛得住多久?一个月?两个月?

    就算能扛住两个月,北蛮朝廷就能从定州打到江南来?

    但凡有点脑子的将领都明白,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。

    曹森眼珠微微转动,装模作样地说道:“依我看别无他法,只能跟乾军拼了。”

    “抓金陵城里面的青壮当兵卒,让他们顶上去。”

    “能拖延多久就拖延多久,实在不行放弃金陵往湖州走。”

    多铎闻言一声叹息。

    “湖州?当年大乾朝廷就是从金陵败退到了湖州凤阳,结果怎么我们都看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失去了天险长江,我等的结果恐怕比那大乾朝廷好不了多少,哎!”

    多铎灰心丧气,觉得人生灰暗。

    博穆强打精神,说道:“多铎将军不必如此心灰意懒,我北蛮与靺鞨男儿岂是大乾朝廷那等废物能比的?”

    “曹将军说的对,我等先坚守金陵,将府库中的金银拿出来募兵。”

    “汉人有句话,叫作‘重赏之下必有勇夫’。”

    “只要金银足够,汉人就会为我等驱使,一定能守住金陵。”

    顿了顿博穆又握紧了拳头。

    “退一步说,就算是金陵失守了又怎么样?我等就去凤阳。”

    “本将相信,朝廷绝不会不管我们!”

    博穆在对众人讲,也是在对自己讲这句话。

    只有坚信朝廷不会放弃他们,博穆才有希望坚持下去。

    林峰统御的乾军,与他们打的大乾朝廷麾下的乾军,简直是云泥之别。

    面对林峰,博穆只有一个感觉:无法战胜。

    林峰仿佛有数不尽的手段,等待着他们。

    而北蛮军遇见了林峰,犹如老鼠见了猫,怎么打都打不赢林峰。

    稳如泰山的龙首关、固若金汤的长江防线,加起来连两个月都没到,就被林峰攻破。

    金陵,又能坚守多久?

    博穆等人忧心忡忡,待商议散去,曹森与朴熙同乘马车离去。

    在马车里面,曹森简直要哭出声来。

    “朴侯!朴兄!你真是我曹森的贵人!”

    曹森朝朴熙拱了拱手,眼中含泪。

    “要不是朴兄你提醒,让我早做准备,恐怕我要与那群靺鞨人、北蛮人一起,被困死在江南啊!”

    如今局势已经明朗,林峰兵锋所指,所向睥睨。

    已经没有人能挡得住乾军。

    留守在江南的北蛮军,大概会与大乾朝廷一样,被活生生追到死。

    最好的结果便是遁入深山,苟延残喘。

    朴熙揣着手,满脸的得意。

    “曹兄说的哪里话?你我都是汉人,又脾气相投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帮你还能帮谁?你我得加快速度转移,还要寻个由头暂时离开城池。”

    “到时候等上了船出了海,便是龙归大海,鸟上青天,哈哈哈哈!”

    曹森竖起大拇指道:“朴兄高!那你我不妨借着外出招兵买马的机会出城。”

    “再趁机搜刮最后一波金银!”

    “就让北蛮鞑子与靺鞨人在江南等死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