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闻林峰的话,李想温柔地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妾对夫君不敢有怨言,离家前爹爹便有所嘱托。”

    “叫妾做个贤妻良母,侍奉好夫君。”

    她低眉顺眼的模样,乖顺得好像一只小绵羊。

    林峰伸手抬起她尖细的下巴,与她四目相对。

    “娘子这话说的,可不像将门出身的姑娘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管岳父在家中与你说了什么,我只想听你心里的实话。”

    “有怨气便讲,有不满也要讲,莫要憋在心里磋磨自己。”

    李想的桃花眸微微闪动,朱唇轻启:“妾……害怕。”

    林峰眉毛微微一挑:“害怕?有何害怕的?”

    她凝视着林峰,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。

    “妾离开辽东前,爹娘就与我说过,与长安侯联姻关乎辽东生死存亡。”

    “妾在京城待了许久,未曾见过夫君几面,想来夫君是不喜妾的。”

    “后夫君成为镇国公,一人之下万人之上。”

    “妾怕辜负爹娘的嘱托,更害怕夫君不喜妾,厌弃于妾。”

    李想终于吐露衷肠,面前的男人可谓大乾如今最有权势的人。

    手握七州可令天下覆雨翻云,她在林峰掌中算得了什么?

    林峰笑了,被李想的胡思乱想逗笑了。

    他凑近她完美无瑕的脸颊,眨了眨眼。

    “首先,我从未不喜欢你,我只是太忙了。”

    “当初与你的婚约由梁国公提出,应下的是邱真那家伙。”

    “我妻子众多,的确没有要再迎娶她人的打算,不过……”

    林峰在李想的额头啄了啄,笑容温柔。

    “既然你我结为夫妻,你就是我林峰的妻子,我自会好好待你。”

    “你所担心的厌弃不会有,我如何对待燕婉燕宁她们,就会如何待你。”

    李想的脸颊泛红,好似熟透了的红苹果:“夫君当真?”

    林峰伸手为她摘下沉重的发冠,点了点头:“我可是大乾的镇国公,焉能出尔反尔?”

    发冠卸下,李想顿觉头上轻松了不少。

    见林峰按住自己的肩膀,将自己往床上推,她的心跳加快。

    “夫君,我们……现在要做什么?”

    林峰一脸正经。

    “做什么?自然是洞房花烛夜该做的事情,办不好,不吉利。”

    言罢,林峰朝两侧红烛各吹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烛火熄灭内室的光线瞬间黯淡下来,伴随着李想的一声惊呼。

    一夜春色,刚刚开始……

    林峰与李想的大婚,为蓟州城带来了一抹喜气。

    然而大婚翌日,林峰便跑到了军营去。

    新一批的军卒招募完成,林峰亲自去军营练兵。

    自乾军光复蓟州,新兵招募开启。

    乾军募兵处来参军的青壮就没断过,可谓络绎不绝。

    乾军的待遇与阵亡抚恤,百姓看得见。

    尤其经历了乐游原、京城、黄天荡之战后,诞生了大量的世袭百户。

    世袭百户可传给子孙后代,这份诱惑太大了。

    就算是没当兵的普通人,都想搏一搏。

    故各州参军的青壮络绎不绝。

    林峰给各州募兵处定了基调,那便是优中选优。

    饶是如此,到了六月下旬,乾军便已经恢复了巅峰军力。

    朔风军、卢龙军、武威军、静云军、神卫军编制悉数恢复。

    且在五大主战军团之外,林峰再设卫所。

    如寒州镇远关守军,统一归为镇远卫,以镇远卫为单位守备镇远关。

    镇远卫内兵卒数量为五千六百人,设指挥使、指挥同知、指挥佥事等军职。

    镇远卫不止要镇守镇远关,还要在镇远关附近屯田。

    又如儒州南部的平南关,亦设平南卫,数量依旧为五千六百人。

    设置卫所的意义,一则是为了强化重要关隘的防御。

    担任卫所军官的都是在军中磨砺,有了大功劳的武官,尤其是获得了世袭职位的千户、百户。

    他们行军打仗是一把好手。

    二则是为了将林峰真正信任的武官派往各地。

    朴熙、曹森的前车之鉴不远,林峰并不信任非他嫡系的武官。

    三则是为了将五军都督府,将他林峰的个人烙印蔓延到大乾各地,为将来做准备。

    开平元年,六月末。

    林峰于蓟州城发布军令,正式北伐!

    五军都督府麾下,卢龙军入驻儒州防备北蛮,神武军镇守中州。

    朔风军、武威军、静云军,以及三千辽东兵马随林峰向北,进攻定州。

    定州乃是大乾北方门户,拥有玉石关这个天险要塞。

    林峰此番出兵,欲一举攻破定州,收复定州与玉石关。

    故举三军之力,浩浩荡荡的北上。

    只要能收复定州,鞑子再无吞并汉地的机会。

    林峰北伐的消息一出,汉地百姓无不是欢欣鼓舞。

    尤其是定州的汉人百姓,日盼夜盼,终于将乾军盼来了!

    有人欢喜,自然有人愁。

    定州,定州城。

    定州刺史朴宝玉与定州将军查干,如今好像热锅上的蚂蚁,进退不得。

    刺史府,后宅。

    朴宝玉愁眉苦脸,道:“查干将军,这可如何是好啊?陛下生死不明,乾军还要北上。”

    “你我,到底是去是留?”

    查干兵败涌泉关差点没命,幸亏朴宝玉救了他。

    他二人是过命的交情,说起话来十分直接。

    “去?朴兄,陛下遁入深山一直没有消息。”

    “北蛮国内快要急疯了,正是敏感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“你我若不战而逃被人抓到把柄,还能有你我好果子吃?”

    朴宝玉整张脸都扭曲起来,哀叹了一声:“唉!该死的林峰从前就与我作对,现在还阴魂不散。”

    “老天爷怎么不降下雷电,劈死他?”

    “查干将军,万一陛下真有个三长两短咋办?”

    朴宝玉只觉得前途黯淡,灰心丧气。

    查干闻言摇了摇头:“不可能,陛下绝对不可能有事,咱们再等等。”

    朴宝玉正欲说话,忽然,朴管事急匆匆地走进了院子。

    “大人,将军,出大事了!”

    “有……有人来通禀,陛下到了!”

    朴管事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为二人带来了一则重磅消息。

    查干“腾”地一下站起来,拉住了朴管事的胳膊。

    “你说啥?陛下到了?”

    “陛下在哪里?”

    朴管事指了指外面。

    “来报信的人说,陛下他们刚刚离开辽山,请大人与将军去迎接。”

    “对了,多准备些吃食与换洗的衣衫,还有清水。”

    朴宝玉闻言大喜:“哈哈哈哈!没事,陛下没事!”

    “查干将军说得没错,陛下果然吉人自有天相!”

    “我这就去准备!”

    只要北蛮皇帝海山还活着,北蛮这个摊子就散不掉。

    他朴宝玉的富贵荣华就还在。

    查干捂着胸口,喃喃自语:“谢天谢地,陛下没事,苍狼白鹿保佑!陛下没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