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平元年,六月中旬。

    入夏后恢复平静的蓟州城,越发热闹。

    某家酒馆内,三两桌食客正畅饮闲谈。

    忽然,有人快步跑进来。

    “奇事!奇事啊!”

    青年扯着嗓门大喊,神情兴奋。

    “刘家小子,啥奇事?”柜台里的掌柜伸长脖子,问了一句,“你让狗撵了?”

    刘姓青年摆了摆手,道:“我被狗撵算啥奇事?是新修建的总督府出奇事了。”

    食客们来了兴趣,纷纷看向刘姓青年。

    “刘家小子,到底出啥事了?你别卖关子,快说!”

    “就是,火急火燎地进来又不说。”

    “依我看他就是吹牛呢,能有啥奇事?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食客们的话引得刘姓青年不满。

    “笑话!我刘四啥时候吹过牛?”

    “总督府翻建,在后宅挖出一甘泉!泉水里面还有一块奇石呢!”

    酒馆掌柜吃了一惊,道:“那真是奇了,总督府不是在将军府的基础上翻建的吗?居然有甘泉?”

    “刘家小子,奇石有何奇特?”

    刘姓青年挺了挺胸膛,面露嘚瑟地说道:“都听好了,那奇石上天然生长有纹路,纹路正对应着天上的紫薇星象!”

    紫薇星象?

    酒馆掌柜脸色一变,喃喃道:“这……这可是一件大事,紫薇星象那对应的是帝王啊!”

    “为何会忽然现世?”

    食客里面有个年岁稍长的中年人,捻着胡须语出惊人。

    “诸位,先是甘泉再有奇石,这是老天爷降下的祥瑞。”

    “泉者,活水也,是谁让蓟州城活过来的?是谁收服了蓟州赶走了鞑子?”

    “紫薇星象象征帝王,蓟州城内谁有德行可称帝王?”

    其余人面面相觑,一青年装着胆子说道:“莫非……莫非是上天降下预兆,预言镇国公要……要当皇帝?”

    青年的话瞬间引爆了酒馆。

    “不可能!镇国公是我大乾的忠臣良将!”

    “镇国公当皇帝?”

    “莫要胡言乱语,这话让朝廷听见,可是要杀头的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刘姓青年听着众人的话,不以为然。

    “朝廷?朝廷已经被鞑子打进了山里面,生死不知。”

    “诸位凭良心说,朝廷自打北蛮鞑子打进来,做过啥?”

    “是镇国公救了咱们,救了咱们汉人。”

    “镇国公当皇帝,有何不可?便是老天爷都在降下预示。”

    刘姓青年一番话,将众人说得哑口无言,仔细琢磨他说得的确有几分道理。

    天降祥瑞的事情不胫而走,开始向蓟州以及其他州传播。

    虽然林峰并未表态,但不少人心里已经有了别样的心思。

    即林峰取大乾而代之,似乎也不是不行。

    当市井间因为祥瑞讨论不断的时候,林峰又对麾下军制做了大革新。

    在五州总督府之下,林峰设五军都督府。

    所谓“五军都督府”即包括林峰麾下五大军团的掌控权。

    即朔风军、幽州军、煌州军、云州军、中州军。

    林峰将五大军团赐予新的番号,即朔风军、卢龙军、武威军、静云军、神卫军。

    除了朔风军未曾变化外,其他四个主战军团彻底摆脱了原本的地域特色的名字,与四州完成了剥离。

    五军主将依旧是曾经的主将,但其权柄被削弱。

    林峰先是刻下五军都督府兵符,使得五军团主将只有统兵权而没有调动大军的权力。

    要想调动大军,需要林峰从五军都督府发送文书,以及搭配相应的兵符。

    另外,林峰还在五大军团之中增设监军。

    林峰的举动令麾下兵权进一步集中,汇聚于五军都督府之内,削弱了各军军团主将的权柄。

    花云、朱晟、张正,以及宋墨、刘胜等人自然没有任何意见。

    就算是林峰不这么做,在林峰面前也没人敢动任何歪心思,成为藩镇军头儿。

    林峰此举并非不信任这群一起走过刀山火海的兄弟,而是在为将来准备。

    若他更进一步,走向大乾最高的位置,就要为身后事谋划。

    林峰战无不胜攻无不克,他活着无人敢有悖逆之举。

    但林峰又不是长生不老,早晚要故去。

    所以林峰与邱真商议许久,将五军都督府正式建立,以此限制主战军团主将的权力,为以后做准备。

    五军都督府在百姓中并未掀起什么波澜,因为不断有好消息传来,鼓舞人心。

    儒州城被攻克后十日,大军陆续攻克山河关、平南关。

    儒州南北两个要塞,皆入林峰之手。

    至此,乾军打通了与辽东的联系,且手握平南关、江河关、山河关三大关隘。

    只要林峰想,随时可以从南面两关进攻江南!

    开平元年,六月中旬。

    蓟州,蓟州城。

    林峰于蓟州厉兵秣马之时,一群来自辽东的客人飘然而至。

    日落黄昏,一支车队缓缓穿行于城中。

    窗帘掀开,一英武青年朝着外面观望。

    “蓟州城光复还不到两个月,就有这等光景?”

    “到底是中四州之一,其繁华富庶比我辽东要强不少。”

    青年不是旁人,正是辽东军指挥使李神通。

    “兄长,我听人说江南比这还要富庶。”

    英武青年身后传来了李君集懒洋洋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等将来镇国公南征,你我一起过去,见识见识江南的富庶繁华。”

    “去紫金山赏日出,到秦淮河看美人。”

    李神通眉头微蹙,轻声训斥:“莫要说这种轻浮之语,尤其是在镇国公面前。”

    “别忘了你我这次来,是为了促进小妹的婚事。”

    “事情若搞砸了,回去爹爹可饶不了你!”

    李君集挠了挠头,道:“兄长,你这话路上说了好多遍了,我都记住了。”

    “再说我与镇国公见过,他为人亲和,你这么紧张干什么?”

    李神通瞪了李君集一眼:“此一时彼一时,当初你见他的时候他什么身份?现在什么身份?”

    “朝廷生死不明,镇国公一人统领七州土地,麾下戴甲之士何等厉害?”

    “若不赶快促成他与小妹的婚事,你觉得将来他不会对我辽东李家动手?”

    “就靠着咱们辽东那些兵力,拿什么与镇国公抗衡?”

    李君集举起双手,彻底投降:“行行行!兄长说什么就是什么,我谨言慎行行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