靺鞨军大将富察望着敌军,忽然发现,神机营的兵卒以一种非常奇怪的方式列阵。
之所以说奇怪,是因为神机营的兵卒使用的火绳枪,需要较为复杂的装填弹药与重新夹火绳的动作。
这就导致火枪手不能靠得太近,要彼此之间有活动空间。
但眼前的火枪手的队形,太稠密了。
搞什么鬼?
富察正愣神的时候,神机营那边忽然开枪!
双方的距离大概有一百二十步左右,在这个距离一般的火绳枪威力会锐减。
正是为此,所以富察一直没有急着发动进攻。
可是当枪火释放的时候,富察才惊恐地发现,不对劲!
乾军的枪火威力即便是在一百二十步之外,也有极强的杀伤力!
“砰!”
“砰!”
“砰!”
枪声如同爆豆一般响起,向富察麾下的靺鞨兵倾泻。
千人为一组,共有三组三千人。
第一组完成射击后,立刻原地装填,位于交叉处的同袍开始射击。
富察惊恐地发现,当其他两组火枪兵完成射击后,第一组火枪兵已经完成了装填!
太快了!
传统的燧发枪要完成装填、瞄准、射击,耗时较为漫长。
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,在于对火绳的调整。
射击之后火绳可能移位,需要调整火绳的位置。
射击前,还要保证火绳处于阴燃状态,不断吹气。
完成装填后,再将火绳从火绳夹放到蛇钩上。
这一系列的动作需要小心又繁琐,所以火绳枪兵需要与同袍拉开距离,且射击时间间隔较长。
可今日富察所见到的三千火枪兵,不仅站得近,射击速度更是快得惊人。
三千人“你方唱罢我登场”,射击的密度、速度皆相较北蛮从前见过的火枪兵,有质的提升。
不行!
富察立刻察觉,己方不能这么被动挨打。
他当即组织弓箭手,向乾军射箭还击。
靺鞨人的箭术超群,神箭手也多,在一百二十步之外射击乾军的靺鞨兵不少。
问题是,靺鞨军的箭术再厉害,也强不过热武器的力量。
燧发枪枪手只要装填火药、弹丸,再扣动扳机,威力就不弱于靺鞨军的箭矢。
而一次远程箭射要耗费的力气,就太多了。
与乾军消耗,还是有五军营步卒掩护的乾军火枪兵消耗,怎么消耗得过人家?
三千靺鞨军架起盾牌死守原地,可交战不到一刻钟,靺鞨军就有三百多的伤亡。
兵卒的哀嚎惨叫,刺激着富察的神经。
面对超出自己认知的武器装备,富察果断下令,突击!
将靺鞨兵一分为三,一部分原地固守射箭反击,另外两股人从两翼进攻乾军!
只要靺鞨军能冲到火枪手身前,那些火枪跟烧火棍没什么区别。
“杀!”
靺鞨军常年生活在辽东之北,在白山黑水之间磨练出一身好武艺,更兼不怕死的凶悍性格。
明知乾军的火器厉害,靺鞨军仍旧分左右两路,向前冲锋。
靺鞨军的冲锋很讲究,排成一排,前面的拿着大盾挡住枪火,后面的人跟上。
“砰!”
一颗弹丸打在了靺鞨军兵卒的腰间,他闷哼一声继续往前冲,任凭鲜血染红了衣衫。
“砰!”
又一颗弹丸击中他的小腿,靺鞨兵差点摔倒在地。
但他咬着牙还是死命地冲锋,自己就算是死,也要为身后的同袍创造进攻条件。
“扑哧!”
箭矢贯穿了靺鞨兵的小腿,他终于吃不住哀嚎倒地。
一旦倒地暴露身体,将迎来乾军残酷的射击。
顷刻间,他就被打成了筛子。
为了贴近乾军,左右两翼的靺鞨兵付出了多达四百余人的伤亡才得以贴身近战。
他们以为贴身近战就能赢,殊不知,等待他们的是五州乾军里面最精锐的步卒——五军营步卒。
林峰身边留守的六千五军营步卒,乃是优中选优的老兵。
无论是战斗技巧,心理状态,还是对林峰的忠诚,都是毋庸置疑的拔尖兵卒。
靺鞨兵张牙舞爪而来,遭遇了五军营兵卒的迎头痛击。
其军阵之牢固,反击之犀利,战法之娴熟,堪称乾军步卒的典范。
靺鞨军冲上来面对的不止是一个人,而是四周其他乾军的联手格杀。
一批批冲杀,一批批战死,靺鞨军不怕死不假,可是也遭不住乾军如此的反击。
富察在后面看了一阵,早已经看得满身冷汗。
“将军,不对劲啊!”
富察身边的亲信声音都在颤抖。
“这股乾军太厉害了,林峰……林峰怕是将乾军精锐都带来了。”
“我军挡不住啊!”
富察如何看不出来?
只是,他能退吗?
皇帝海山还在与乾军厮杀,现在正是战事最关键的时候。
若富察离开,将海山的背后放给乾军,则整个战场都会崩溃!
“你,速速去见皇帝陛下!”
富察一把拉住亲信的胳膊:“将这里的情况如实告知,就说我富察会死守此地。”
“但我们三千人挡不住乾军多久,请北蛮皇帝陛下速速派兵支援!快!”
富察倒也算得是一条好汉,即便知道不敌,也不肯退却,誓死要守住这里。
亲信闻言不敢耽搁,一溜烟地跑向前方。
富察抽出佩刀,朝将士们怒吼:“靺鞨儿郎,挡住汉贼!杀!”
富察勇气可嘉,宁死不退。
但富察高估了靺鞨军的战力,低估了“燧发枪枪阵”的威力。
林峰给燧发枪枪手安排的枪阵,威力极强。
靺鞨军靠着一腔血勇,与乾军交战,初时还能靠着血勇硬抗。
当交战时间一长,还不到半个时辰。
靺鞨军在巨大的伤亡面前,已然产生了怯战心理。
见状,林峰再度下令:神武大炮,轰!
林峰随军还带了五门神武大炮,一直没有用。
如今靺鞨军的士气低落,伤亡惨重,正是用神武大炮彻底击溃敌军士气的时候!
“轰!”
林峰的判断没有错,当神武大炮发动的瞬间,摇摇欲坠的靺鞨军,终于溃败了!
任凭富察怎样鼓舞士气,剩余的靺鞨兵都不由自主地后退。
他们不想再与强悍的乾军步卒交战,不想再与乾军的火器抗衡,他们只想往后逃!
面对林峰准备的杀手锏,靺鞨军能支持这么长时间,殊为不易。
而靺鞨军的溃败,使得乾军得以长驱直入,直插北蛮中路后方!
北蛮中路军,皇帝海山所在之处。
混乱的战场上,当海山见到了富察亲信,听完富察亲信的话之后。
海山的脸色变得极度难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