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!”
一名北蛮兵卒凑上前,眼中满是憧憬,轻声问道:“等咱们踏平大乾,能不能就此留下来?”
“像那些贵族老爷一样,分田置地,娶妻纳妾,安稳收租度日?”
百夫长斜睨了他一眼,满脸不屑:“就这点眼界?几亩田地就把你打发了?”
“我告诉你们,覆灭大乾之后,朝廷还要征讨辽东、平定四州。”
“建功立业的机会数不胜数,别整日想着安逸躺平,混吃等死。”
训斥完麾下兵卒,百夫长挥手催促。
“少废话,抓紧加固城门!”
“城门一旦失守,不止我们,连家中老小都要受牵连问罪!”
话音落下,他亲自指挥众人搬运巨木,死死抵住城门,加固城防。
众人忙碌之际,一阵诡异的声响悄然传来。
沉闷厚重,节律规整,一下接着一下,清晰入耳。
“嗯?!”
百夫长心生疑窦,立刻环顾四周。
城外静悄悄一片,并无乾军进攻的动静。
声音究竟从何而来?
他先是贴耳墙面,声响骤然清晰数分。随即缓缓俯身,将耳朵紧贴地面。
“砰!砰!砰!”
地底的敲击声愈发分明,百夫长瞬间锁定声源,脸色骤变。
“糟了!”
他低骂一声,厉声朝麾下兵卒嘶吼:“都停手!这群汉贼,居然把地道挖到城门底下了!”
一众北蛮兵卒闻言,纷纷下意识低头望向地面,满脸惊愕。
“什么?汉贼又挖地道?”
“不对劲,他们前段时间不是刚挖过一次地道吗?”
“别啰嗦!速速禀报冯将军!”
城门洞内的北蛮守军瞬间全员戒备,紧握刀箭,凝神戒备。
只待乾军挖穿地面,便即刻倾力截杀。
可众人屏息等候许久,地底再无半点动静。
“大人,会不会是您听错了?”身旁的兵卒低声试探。
“不可能!”百夫长眉头紧拧,沉声道,“我耳力极佳,地下绝对有人!”
说罢,他再次走到城门后方,贴耳地面仔细探查。
所有兵卒皆紧盯其身,下一瞬,惊天巨响骤然炸响!
“轰隆隆!”
剧烈的爆炸轰然迸发,冲天烟尘与烈焰瞬间吞噬百夫长。
地面轰然塌陷,坚固的城门直接被炸出一个一人多高的硕大缺口!
周遭围观的北蛮兵卒猝不及防,尽数被爆炸气浪掀飞,死伤惨重。
那名百夫长更是瞬间没了踪迹,尸骨无存。
城门是城池第一道防线,如今轰然失守,防线彻底崩坏。
恰好冲杀至城墙下的乾军将士,抓住千载良机,顺着城门缺口,势如破竹般杀入大都城内!
此番精妙破城,看似惊险巧合,实则全在林峰的算计之中。
为完成这次地底爆破,林峰早已命神机营轮番轰击北城正门。每一轮炮火落下,都不断消磨城门的坚固度,让其防御愈发薄弱。
他还刻意释放烟雾弹,派遣士卒挖掘一条假地道,故意暴露给北蛮守军,以此迷惑敌军视线。
待北蛮军自以为封堵住地道、放下戒心时,乾军真正的地道,早已悄然贯通城门正下方。
林峰敢施行此计,底气便来自神机营愈发纯熟的爆破之术。
地底囤积足量火药,一举引爆,借炸裂之势破地毁门。
此番爆破虽会导致地道坍塌,无法作为行军通道,却丝毫不影响战局。
城外蓄势待发的朔风军,恰好补上这一空缺。
潮水般的朔风军将士争先恐后涌入城中,顺着城门通道突进杀敌。
被炸得头晕目眩、阵型大乱的北蛮兵卒尚未回过神来,便尽数沦为乾军刀下亡魂。
“杀!”
入城的乾军分工明确,一部分将士快速推进,封锁正门连通的所有街道,阻断北蛮援军的驰援路线,死死守住破城缺口。
其余兵卒分作两路,直奔城头,全力抢夺城墙控制权。
这套攻城战术,林峰战前便与各路主将、基层武官反复推演十余次。
每一人的作战任务、推进路线都清晰明确,井然有序。
城门猝然失守,彻底打乱了北蛮大将冯涛的全部部署。
当噩耗传来,冯涛如遭雷击,当场僵立原地。
“城门……破了?”
“汉贼竟直接炸毁了城门?”
他喃喃自语,片刻后双目赤红,滔天怒火涌上心头。
“还愣着干什么!即刻领兵夺回城门!快!”
冯涛火速抽调守城兵马,下令全军下城反扑。
同时派人快马传报皇宫,恳请调遣皇城禁卫军全员驰援。
城门一旦彻底失守,大都城便再无屏障,危在旦夕!
惨烈的厮杀从城门洞口一路蔓延至城头,战火熊熊燃烧。
五军营战力凶悍,分兵之后猛攻城头,与正面压进的云州军、煌州军形成夹击之势,三面合围北蛮守军。
北蛮守军腹背受敌、首尾难顾,军心迅速溃散,防线节节崩塌,再也无力支撑。
“吱呀——”
残破的城门被彻底推开,大批五军营将士源源不断杀入城中。
乾军打法稳健至极,随着入城兵力越来越多,神机营紧随其后进驻城内,依托地势搭建防线,直面皇宫方向布下防御阵型。
五军营步卒与神机营火枪手相互配合,筑起简易工事,以火枪轮番扫射,阻击源源不断赶来的北蛮援军。
沉沉黑夜之中,枪口焰火次第绽放,宛若暗夜繁花,绚烂却致命。
从皇宫仓促驰援的北蛮援军,刚抵达战场便遭遇迎头痛击,尸横遍野,死伤惨重。
大都城北城城头的北蛮守军,溃败之势肉眼可见。
正面不敌乾军猛攻,外围援军又被死死阻拦,彻底陷入绝境,只能被迫向东西两城城头退守。
大将冯涛亲自带队数次猛冲,拼死想要将乾军逐出城外,奈何大势已去,回天乏术。
入城的乾军将士个个悍不畏死,战力滔天,远非军心涣散的北蛮军可比。
待林峰的帅旗缓缓入城,乾军士气再攀高峰,攻势愈发凌厉迅猛。
“将军!”
大都城城墙东北角,冯春踉跄奔来,急声苦劝。
“我军将士已然撑不住了,北城防线彻底崩盘,根本无力死守!”
“请将军下令撤退,保存兵力!”
冯涛死死盯着城门方向,牙关紧咬,双目猩红,恨意翻涌。
“林峰!竖子!好狠的手段!”
他胸中怒火炽烈,几乎炸裂,恨不得亲自上阵手撕林峰。
“将军!”
冯春眼眶泛红,含泪再劝:“我军兵马被分割包围,首尾断绝,再死守只会全军覆没!不如先行撤退,收拢残兵再寻机反攻!”
冯涛心中何尝不知眼下绝境?
可接连败于林峰之手,从乐游原两度溃败,到如今守城再败,一次次失利,早已将他的骄傲碾得粉碎。
万般不甘积压于心,他最终从齿缝中挤出一道沙哑军令:“传令全军……向城内撤退,收拢队伍,重整兵力,伺机反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