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!”
“轰!”
“轰!”
冲车一下接一下撞在城门上,震得门板嗡嗡作响。
整座城门都在剧烈震颤,仿佛下一刻便会崩裂。
“一、二、三!”
“扔!”
城头之上,几名守军合力扛起沉重的滚木,狠狠往下投掷。
裹挟着千钧之势的滚木轰然坠落,不偏不倚砸在城门前的北蛮兵头顶。
“砰!”
一名倒霉的北蛮兵被砸个正着,头颅瞬间瘪下一块,脑浆迸裂,当场气绝。
其余北蛮兵也伤亡数人,惨叫连连。
可滚木的坠落,终究挡不住北蛮兵的疯狂攻势。
后续士兵立刻顶了上来,扛着滚木、搬着巨石、搭着箭矢,依旧悍不畏死地猛攻城门。
北蛮军后方。
北蛮大皇子铁穆耳目光锐利如鹰,直勾勾地盯着前方浴血的云州城,周身战意翻涌。
“冯将军,该本王上阵了吧?”
他已在后方等候整整一日,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躁。
麾下两千亲卫亦是摩拳擦掌,蠢蠢欲动,就等一声令下。
“不急,再等一等。”
冯涛抬手遮在眉骨,目光沉沉地望着城下血战正酣的云州城,语气沉稳。
“再等半个时辰,把守军的兵力彻底压榨出来,殿下再出手不迟。”
冯涛已命北蛮军猛攻一日,尸横遍野,云州城早已血流成河。
乾军这般死守,难不成还藏有预备军?
铁穆耳暗自腹诽,觉得冯涛过于谨慎,但冯涛才是军中主将。
他虽心有不耐,也只能耐着性子继续等候。
“希望冯将军的判断没错,莫要让本王错失破城良机。”
铁穆耳抱胸而立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云州城,东城。
“将军!”
江勤浑身尘土、满脸血污地冲进帅府院子,对着主将张靖急声大喊:“东城撑不住了,请将军速派援军!”
张靖手中,的确还留有一支军队——八百人,那是他手里最后的底牌。
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肯动用。
闻言,张靖眉头紧蹙,指尖微微泛白:“再等等……”
他心中暗忖,北蛮必定还留有一支机动兵力。
他必须保留底牌,以防不测。
可眼前的局势,云州城已然岌岌可危,根本经不起再等。
“将军!不能再等了!”
江勤急得眼眶通红,声音都带着哽咽:“您再迟疑,东城怕是要被北蛮鞑子攻破了!”
“将军,快发兵吧!”
江勤苦苦哀求,过了许久,张靖才咬了咬牙,做出了艰难的决定。
他一把抓住江勤的肩膀,语气沉重而坚定:“江勤,你带领剩下的八百人,驰援东城!务必守住!”
“万万不可让鞑子踏入城门半步!”
最后的八百人火速登上东城城头,立刻投入守城之战。
他们的到来,暂时缓解了东城的危急,勉强稳住了摇摇欲坠的局势。
可这也意味着,张靖手中再无任何机动兵力,只能靠着城中现有的残兵,硬抗北蛮军的猛攻。
残阳如血,血色余晖洒满整座城池。
攻守双方的激战,彻底进入了白热化。
云州城,东城城头,小半个时辰后。
江勤挥刀格开北蛮鞑子的劈砍,喉间爆发出一声怒吼:“滚!”
他死死架住对方的长刀,顺势贴身近前,刀刃狠狠劈下。
“嘶啦!”
北蛮兵的衣甲被劈裂,胸前赫然出现一道骇人的伤口,鲜血喷涌而出。
江勤顶着对方的身躯,猛地发力,将其狠狠推下城头,自己也气喘吁吁,浑身浴血如蛮牛。
“将军,您快看!”
江勤身边的亲卫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呼喊,手指死死指着城外。
江勤猛地抹掉脸上的血污,瞪大眼睛望去。
这一眼,险些让他魂飞魄散。
只见一群北蛮兵正火速奔向东城,声势浩大,来势汹汹。
这支北蛮生力军足有两千余人,奔袭的速度快如奔雷,转眼便逼近城下。
“快!速去将此事禀报张将军!”
江勤心头一沉,瞬间意识到大事不妙,立刻派人疾驰报信。
可他心里清楚,报信又有何用?
张靖手中的兵力早已全部派往各处,如今身边只剩百余亲卫。
纵使有心驰援,也已是力不从心。
城下,铁穆耳一身玄甲,满身杀气,目光如炬地盯着城头。
“杀!”
他一声虎吼,纵身跃上云梯,竟是第一个带头冲锋。
主帅身先士卒,身边的两千亲卫岂能落后?
一个个悍不畏死,紧随其后,疯一般地攀爬云梯。
两千生力军的突袭,瞬间逆转了东城的战况。
此前,攻守双方早已精疲力竭,全靠一股韧劲支撑。
而铁穆耳的来袭,便是压垮守军士气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城头防线节节失守,守军被北蛮兵分割成零散的小块,只能各自为战,陷入绝境。
杀戮不断上演,一个个鲜活的生命,在这场绞肉战中迅速消逝。
“砰!”
江勤节节败退,身上又添新伤,早已难以支撑。
他一脚踹开身前的北蛮鞑子,踉跄着站稳,环顾四周,满眼都是敌人,己方士兵已然所剩无几。
完了……
江勤心中一声哀叹。
今日,云州城怕是真的保不住了。
“将军,我们撤退吧!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啊!”
亲卫死死拉住江勤的手臂,急声劝说。
“撤?”
江勤惨笑一声,眼中满是悲凉与决绝。
“我们还能撤去哪里?云州城一破,整个云州便会沦陷,煌州也终将守不住。”
“我江勤就算是死,也要拉几个北蛮鞑子垫背!”
就在江勤怀揣必死之志,准备拼死一搏时,忽听后方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喊杀声。
“杀!”
“诸位兄弟,张靖来也!”
东城最危急的时刻,张靖领着百余亲卫疾驰而来!
他要以这百余亲卫的性命,死守住东城,守住云州!
江勤见张靖亲至,本已精疲力竭的身躯骤然爆发出一股新的力量。
他放声嘶吼:“张将军来了!兄弟们,杀!杀尽鞑子!”
可士气再高昂,也难以弥补人数上的巨大差距。
江勤、张靖率领残兵拼死抵抗,身边的人越来越少,北蛮兵却源源不断地涌上来。
到最后,只剩下江勤、张靖以及身边三百多名带伤的兵卒,仍在顽强抵抗。
二人身上伤痕累累,鲜血浸透衣甲,却依旧不肯后退半步。
眼见乌泱乌泱的北蛮兵再度涌来,张靖望着身后残破的城头,一声长叹,眼中闪过决绝之色。
“今日,我张靖以身报国,杀!”
“轰!”
忽然,城下传来一声巨响,尘土漫天飞扬。
云州城的城门,终究还是被北蛮兵攻破了!
潮水般的北蛮兵蜂拥入城,如饿狼扑食般大肆屠戮。
城中哭声、喊声、厮杀声交织在一起,惨不忍睹。
北蛮军后方,冯涛见城门被破,长长舒了一口气,脸上露出一丝笑意。
“传吾军令,后军前进,入城清剿!”
冯涛身边还留有不到千人的后军,负责护卫主将安全。
将令刚传出去不久,后军尚未动身,后方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厮杀声与呼喊声。
“怎么回事?”
冯涛眉头一皱,心中生出一丝不安。
不多时,一名亲卫气喘吁吁地奔来禀报:“将军,后……后方突然冒出来一群‘野人’,正疯狂冲击我军后阵!”
野人?
冯涛心中疑窦丛生,云州境内,怎会有野人出没?
他连忙抬眼望去,只见远处烟尘滚滚,那群“野人”的模样清晰映入眼帘。
正如亲卫所言,他们浑身沾满泥污,面色漆黑,衣衫褴褛,看上去与野人别无二致。
可这些“野人”的战力却极为强悍,与北蛮后军一接触,便凭借悍不畏死的气势,将北蛮兵压着打。
忽而,“野人”队伍中传来一声悠长浑厚的号角声。
“呜——”
“呜呜——”
“呜——”
号角声此起彼伏,紧接着,一面厚重的军旗缓缓竖起,在残阳之下迎风猎猎。
硕大的“林”字,被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染成了刺目的血红色!
“林……林峰?!”
冯涛瞳孔骤然收缩,脸上血色尽失,心中掀起惊涛骇浪,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