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荒年:开局啃树皮喂饱全家后逐鹿中原! > 第424章 血色除夕!
    七日后,便是除夕。

    北蛮却未因佳节停手,依旧猛攻平南关。

    擂鼓声震彻云霄,牛皮鼓面被敲得咚咚作响,似要崩裂开来。

    攻城战从清晨打响,直至落日西沉才暂歇。

    光是投石机便动用了六架,毫无顾忌地对着城墙狂轰滥炸,全然不计损耗。

    及至日落鸣金,关下只剩一片狼藉,尸骸遍地。

    守军忙着打扫战场、清理尸体,双方收尸队推着插着白旗的推车,沉默地将战死将士的遗体搬上车。

    收尸队的人蒙着面巾,眼神空洞而麻木。

    他们日日来此收尸,早已见惯了这人间炼狱,连悲悯都被磨尽。

    在平南关的战场上,人命早已不是人命,只是一串每日递减的冰冷数字……

    冬日的太阳落得极快,当最后一车尸体运入关内处置,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。

    平南关内,却亮起了一片红彤彤的灯火。

    今日一早,火头军便忙着杀猪宰羊,筹备除夕夜的年夜饭。

    纵使战事惨烈,这顿年饭也不能少。

    兵卒们抽签值守,中签者需守夜至天明。

    不过今夜的酒肉,皆是双倍供给。

    当夜,亥时三刻。

    关墙上的一堆堆篝火旁,围坐着守夜的兵卒,身边摆着酒壶与装满肉食的食盒,难得能开怀畅饮一番。

    “好酒!真是好酒!”什长喝得面色微红,拍着酒壶笑道,“想当年我在金陵当差时,这般好酒,日日都能喝上!”

    一旁的年轻兵卒们满眼艳羡,巴巴地望着他。

    “什长,您在金陵待过?快给我们讲讲,金陵到底有多好玩?”

    什长手下的兵卒,大多来自江南农户,一辈子去过最繁华的地方不过是家乡县城,根本想象不出金陵的盛景。

    “金陵?好玩的可太多了!”

    什长咂了咂嘴,脸上漾开笑意:“山有紫金山,湖有玄武湖,那紫金山上还有一处深潭,传说前朝开国皇帝曾派人在潭底立下蟠龙柱。”

    “蟠龙柱?”兵卒们面面相觑,“那是啥?有啥用处?”

    “连蟠龙柱都不知道?”

    什长得意地扫了众人一圈,继续道:“就是刻着蟠龙的大柱子。听说前朝开国皇帝请高人算过,紫金山藏有龙气,要破南龙龙气,需先破紫金山风水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开山工程量太大,便退而求其次,用蟠龙柱镇压龙气。”

    说着,他嗤笑一声:“依我看,那都是些唬人的妖法,真遇着真龙天子,再厉害的蟠龙柱也镇不住!”

    “咱大乾太祖皇帝,不还是建都金陵,一统天下了?哈哈哈哈!”

    兵卒们听得入了迷,纷纷赞叹。

    “什长您真是见多识广!”

    “不知咱啥时候能去金陵看看,我也想瞧瞧紫金山!”

    什长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,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苦涩。

    “你们想回家,我也想。我老娘腿脚不便,一到冬天就疼得厉害,家里那婆娘拉扯两个孩子,也实在辛苦。”

    “再等等吧,等打退北蛮鞑子,咱们就能回家与家人团聚了。”

    这话戳中了众人的心事,几个年轻兵卒忍不住抹起了眼泪。

    “我也想回家,以前每年过年,我娘都会给我做狮子头。”一个小兵哽咽道,“今年没在她身边,也不知道她的腰疼好些了没。”

    常言道,每逢佳节倍思亲,何况是这万家团圆的除夕夜。

    见众人情绪低落,什长清了清嗓子,举起酒壶。

    “都哭啥?咱们守着平南关,不就是为了家里的爹娘、兄弟姐妹、妻儿能平平安安过年吗?”

    “大好的除夕,不许哭!来,举杯!”

    他强忍着眼眶里的湿意,高声鼓励:“喝了这杯酒,咱们一起守岁!定能守住平南关,打退北蛮鞑子!”

    这番话让兵卒们精神一振,纷纷擦干眼泪,举起酒壶。

    “打退北蛮鞑子!干!”

    “迎接除夕!干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时间悄然流逝,转眼到了丑时正刻。

    寒风依旧呼啸,卷着细碎的雪沫子,打在人的脸上生疼。

    平南关关墙上一片寂静,只剩兵卒们的呼吸声,以及柴火焚烧的噼啪声。

    “砰——”

    一声极轻的闷响,从关内墙根下传来,几乎被风声掩盖。

    紧接着,又是一声微弱的响动。

    “沙沙沙……沙沙沙……”

    似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游走,像黑夜中蛰伏的幽灵,悄无声息。

    异响持续了两盏茶的工夫,便再度沉寂。

    又过了半刻钟,墙根下的地面微微隆起,随即倏然塌陷。

    “呼!”

    烟尘飞扬中,一个地洞赫然显现。

    地洞里先爬出一人,油光锃亮的脑袋在夜色中格外扎眼——正是靺鞨大将多尔!

    多尔现身後,一群靺鞨兵紧随其后,鱼贯而出。

    靺鞨人本就善于骑射奔袭,是常年游走在白山黑水间的凶悍战士。

    他们挖掘的地道,恰好位于关墙僻静处,现身之初,并未被立刻发现。

    靺鞨兵迅速拉弓搭箭,几声弓弦轻响,数名守夜兵卒应声倒地。

    直到这时,才被一个兵卒察觉。

    “敌袭!敌……”

    那年轻兵卒见一群留着金钱鼠尾的悍卒突然出现,顿时大惊失色,高声呼喊。

    可话音刚起,便被多尔一箭爆头,应声倒地。

    “杀!夺城门!”

    多尔语气冰冷,没有半句废话。

    地道狭窄,跟随他前来的不过八百靺鞨兵。

    要攻克平南关,必须火速拿下城门。

    平南关守军在城门处安排了两百余人守夜,此刻铜锣声骤然四起。

    兵卒们四散奔走示警,却终究拦不住靺鞨人的凶悍屠刀。

    这八百靺鞨兵,皆是多尔的亲卫,杀起人来如饿狼扑食,悍不畏死。

    两百守军拼死抵抗,却依旧被打得节节败退。

    “快!拦住他们!绝不能让敌人打开城门!”

    先前为兵卒们讲述金陵美景的什长牛田,见敌人直扑城门洞,顿时大惊失色。

    他提刀持盾,带着麾下兵卒顺着城墙阶梯猛冲而下。

    “唰!”

    什长挥刀直劈一名靺鞨兵,那兵卒却十分老辣,急身后退的同时,随手抄起一面破旧盾牌,挡住要害,随即持盾猛冲过来。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什长牛田被撞得踉跄后退两步,还未喘匀气,那靺鞨兵已绕到盾牌侧面,长刀直刺他的肚腹。

    什长牛田心头一紧,急挥刀格挡,想要荡开对方的攻击。

    可对方力气极大,长刀只被打歪少许,依旧顺着甲胄缝隙刺了进来。

    “扑哧!”

    长刀划破衣甲与皮肤,剧痛传来。

    什长牛田肾上腺素飙升,骤然爆发出一股怪力,怒吼一声:“找死!”

    寒光一闪,他挥刀斩下,那靺鞨兵的人头应声落地,鲜血泼洒在他的脸上,模糊了视线。

    就是这转瞬的视线受阻,给了敌人可乘之机。

    “嘶啦”一声,牛田后背挨了一刀,靺鞨兵力气惊人,一刀便撕裂衣甲,在他后背留下一道深可及骨的狰狞伤口。

    鲜血汩汩涌出,染红了脚下的青砖,也染红了这平南关的血色除夕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