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太子赵祯环视左右,轻声说道:“金明池内有供人居住的庭院。”

    “逆贼扰乱京城,残党不知凡几,父皇贸然离开金明池恐有危险。”

    “请父皇与诸位大人暂时屈尊,于金明池内休息一夜,待岳将军平息了叛乱后从长计议。”

    言罢,皇太子赵祯挥了挥手,让京军将官员悉数带走。

    老皇帝赵颉,以及钱忠、杨莲等人却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尤其以老皇帝的脸色极为难看。

    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儿子赵祯,好像第一次认识他似的。

    杨莲上前行礼,一脸严肃:“太子殿下,贼首与贼众已经被擒获,岂能让陛下继续待在金明池?”

    “岳将军,请你速速送陛下回宫!”

    岳雷没说话,那双明亮锐利的眸子,直勾勾地盯着杨莲,按住了剑柄。

    紧随在岳雷身边的京军,亦是蠢蠢欲动。

    只要皇太子一声令下,他们会瞬间扑上去,斩杀杨莲。

    钱忠瞧见京军的动作,一颗心都悬在了嗓子眼儿上。

    他拉了拉杨莲的衣袖,挤出一抹笑容。

    “在金明池小住一晚也好,杨大人,你我正好相伴陛下左右,保护陛下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,我们走吧!”

    钱忠已经发觉了气氛的诡异。

    岳雷的确是赶来救援,将司马瑾、赵辰等人生擒。

    但这位被皇帝称赞“忠勇憨厚”的大将,却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。

    以皇太子的命令马首是瞻,己方的命都被京军与岳雷握在手上。

    老皇帝赵颉深深地看了皇太子一眼,道:“也好,朕先去休息,这里就交给太子料理了。”

    不管赵颉愿意不愿意,京军已经围了上来,将他与几位重臣带走。

    待老皇帝等人离去,鳌山上全剩下自己人,皇太子赵祯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岳雷!”

    赵祯一把抱住岳雷,拍了拍岳雷的后背,道:“本宫就知道,你一定会来!”

    岳雷也是满心感慨,道:“末将一路紧赶慢赶,还好及时赶到。”

    “殿下,我们当前怎么办?”

    赵祯思索片刻,眼珠微微转动。

    “你去将大将军的令牌取来,再去请父皇的手谕,派人接管禁军。”

    “五城兵马司那边不必接管,只派人去盯着,让他们各司各司其职就好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,将今晚所有在场官员的府邸都围起来,不可放走府邸一人!”

    京城内的防务力量,能与赵祯掰手腕的只有禁军。

    然而禁军群龙无首,皇帝、禁军统领、副统领都在赵祯手里,他胜券在握。

    一夜激战,直到天明时分上京城才重新安定下来。

    参与谋反的赵辰、司马瑾一党,被悉数击破。

    或战死或生擒,一个都没跑掉。

    清晨,金明池。

    赵祯手里拿着几张文书,仔细浏览,不禁摇头感慨。

    “丞相司马瑾、刑部尚书谢允、礼部尚书温良、通政司通政使祈富等九位大臣,竟都参与了昨晚的谋反。”

    “简直胆大包天!”

    “岳雷,派人将这九家统统抄家,无论男女悉数打入天牢。”

    “王坚、陈玉二贼更是可恶,亦不可放过!”

    昨夜经过审讯,参与谋反的人员名单全部确定。

    赵祯的态度很明确——杀!一个不留!

    “末将遵命!”

    岳雷拱手领命,走出房间。

    待岳雷走后,赵祯身边的刘玺凑了上来。

    “殿下,陛下那边还是不肯写诏书,将皇位禅让给您。”

    一夜时间,赵祯连续派了三拨人去请老皇帝赵颉写诏书。

    诏书的内容有二,其一,将赵辰彻底定性为逆贼,让赵辰永远不能翻身,遗臭万年。

    其二,老皇帝禅让皇位给皇太子赵祯,顺理成章地让其登基。

    赵祯闻言微微蹙眉:“不肯?父皇昨晚怎么没有这等骨气?如今倒是硬气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刘掌印,你觉得若是让岳雷用强如何?”

    老皇帝赵颉被囚禁在金明池,如今生死都掌控在赵祯手里。

    若用强,想得到诏书不难。

    刘玺闻言微微一笑:“殿下,老奴昨夜一直在想,您如今大权在握,谁对您的威胁最大?”

    赵祯闻言想都没想,道:“自然是皇兄,不过,他此生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!”

    然而刘玺却摇了摇头:“殿下,大皇子已经被贬为庶人,他已经威胁不到您。”

    “但陛下还是陛下,就算成了太上皇也难免有人想要让陛下复位。”

    “辅国公杨莲,大将军曹仲,还有户部尚书钱忠等人,都是铁了心效忠陛下的。”

    赵祯闻言眸子一凝,道:“你是说,让父皇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行!本宫不能留下那等骂名!”

    赵祯希望老皇帝死,可赵颉万万不能死在自己手里。

    刘玺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:“太子殿下,谁说这骂名要落在您的头上?”

    “老奴有一计,能为您一举扫平障碍,还有现成的替死鬼。”

    哦?

    赵祯来了兴趣,让刘玺赶快讲一讲。

    刘玺在赵祯耳边耳语了一阵,听得赵祯眸子闪过异彩。

    “好!刘掌印这个办法极好!”

    “只是……要牺牲我大乾一员大将,实在可惜。”

    刘玺劝说赵祯道:“殿下,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,一个武夫罢了舍弃了也就舍弃了。”

    “殿下您手下人才济济,难道还差他一个武夫镇守寒州?”

    “弑君的罪名压下去,大皇子他们可就永无翻身之日了。”

    赵祯的眸子微微转动,权衡利弊。

    终于,赵祯拿定主意。

    “就按照你说的办!”

    “记住,速度要快,本宫不想再等了。”

    刘玺当即下跪,向赵祯行叩拜大礼:“老奴遵陛下旨意!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哈!”

    赵祯听到“陛下”二字,忍不住放声大笑。

    多少年了?

    他终于距离至尊之位真的只有一步之遥。

    刘玺从房间走出来后,魏南亭立刻迎了上来。

    “掌印,殿下怎么说?”

    刘玺给魏南亭使了一个眼色,二人走得稍远一些,刘玺才开口。

    “殿下已经同意了咱们的计划,太医院那边的人千万要打点好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,给寒州的贾宇去消息,告诉他,一切按照咱家传送给他的书信行事。”

    魏南亭闻言有些犹豫:“掌印,那林峰好歹是我们一手培养起来的,真的要这么舍了?”

    刘玺冷着脸,哼了一声:“哼!一条不知进退死活的野狗罢了,真以为当了寒州将军就能逃出我们的手掌心?”

    “他今天敢断司礼监的财路,明天就敢咬我们一口,此人留不得!”

    魏南亭颇有些遗憾:“此人虽然桀骜,领兵打仗的确有些本事,没想到竟然糊涂到要为几个平民讨公道,唉……”

    刘玺却是不以为意道:“你我扶持秦王殿下上位,乃是从龙之臣,以后多多在殿下身边吹吹风,扶持几个将领还不是手到擒来?”

    “一个小小的林峰,算得了什么?”

    “咱家碾死他,不过动动手指罢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了,快去忙正事,殿下可是急切得很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