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京城,皇宫,月色如水。

    皇帝赵颉披着一件单衣,在御花园内漫步,时不时咳嗽两声。

    自神风军渗透到中州后,皇帝赵颉的心情越来越沉重。

    今日,又传来新的战报,又有一批神风军突入中州内,在中州肆虐。

    “唉……”

    赵颉一声叹息,眉宇间满是化不开的愁绪。

    “陛下!”

    为赵颉掌灯的掌印太监刘玺轻声劝说:“您已经走了快小半个时辰了,歇歇吧!”

    “再这么走下去,老奴担心您的身体呀!”

    赵颉背着手,依旧脚步不停。

    “停下来又能如何?朕睡不着啊!”

    赵颉喃喃自语:“蓟州战事未平,中州战事又起,朕就没听过一个好消息……”

    他心里烦闷无处发泄,只能通过散步来驱散内心的烦闷。

    可走了这么久,烦闷没有发泄多少,反而越积越多。

    刘玺走在皇帝的侧前方,眼珠微微转动。

    “陛下,您劳心伤心都是为了蓟州与中州的战事。”

    “老奴多一句嘴,您这几日每天吃的‘金丹’越来越多,食欲却越来越差,睡得也越来越少。”

    “不然您就答应了诸位大人,议和吧!”

    说着,刘玺的眼眶一红,泪水簌簌落下。

    “老奴……老奴是真担心您身子撑不住。”

    不管刘玺的眼泪是真情还是假意,赵颉见到他这般,依旧觉得心中一暖。

    “你这老货,哭什么?”

    皇帝赵颉嗔怪了一句,道:“朕的身子骨朕知道,死不了!别哭!”

    刘玺啜泣着忍着眼泪,拍了拍自己的脸颊。

    “陛下说得对,是老奴乌鸦嘴,陛下长命百岁,万岁万万岁!”

    皇帝赵颉被刘玺的滑稽模样逗笑了。

    “哈哈哈哈!你这老货多大的人了?学人家小内官哭哭啼啼的?叫那些小孩见到了怎么行?”

    经过刘玺这么一闹腾,赵颉心中舒服了不少。

    他继续往前走,声音透着一股子坚定。

    “朕不能有事,在这乱局平稳下来之前,朕说什么都要撑住!”

    赵颉话音未落,就听刘玺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:“蛇……蛇!”

    刘玺连忙将赵颉护在身后,朝后面大喊:“蒙将军!有蛇!护驾!”

    老皇帝赵颉的眼神不大好,他顺着刘玺的手指一看。

    就见在他两步之外的地上,有一条正在缓缓爬动的蛇!

    那蛇的躯干及尾背面为紫棕色,有成对镶黑边的朱红色窄横纹,彼此交错排列。

    唯独头部的地方是白色的!

    蛇吻的位置为淡粉色。

    那蛇见到不断摇晃的灯笼,竟蜿蜒着朝着这边爬行!

    刘玺护着赵颉拼命后退,而赵颉望着那蛇的样子,脑海里瞬间冒出三个字来——白头蝰!

    此蛇正是曾经在京郊之外,差一点将赵祯咬死的那种毒蛇!

    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,蹿上了皇帝的脑门。

    “陛下小心!”

    蒙质领着一群禁军奔袭而来,长剑一舞。

    “唰!”

    受惊跃起的白头蝰被一剑斩为两段!

    蛇的尸体与蛇的鲜血落到不远处,那抹殷红触目惊心!

    “陛下,您没事吧?”

    蒙质赶忙查看皇帝,就见皇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蛇血与蛇头的半截身子。

    “蒙质!”

    赵颉一把攥住蒙质的胳膊,道:“派人搜查御花园,不!搜查整个皇宫,将宫内的蛇全都给朕杀了!”

    赵颉的状态明显不对劲,又道:“还有,派人去秦王府保护秦王,让……让辛丑亲自领兵过去,寸步不离保护秦王!”

    蒙质点了点头:“陛下,末将先护送您回去吧?”

    惊魂未定的赵颉沉默了良久,才吐出一句话来:“今晚你来值夜,保护朕!”

    一条蛇,一条白头蝰,搅动得整个皇宫与秦王府鸡犬不宁。

    半个时辰后,秦王府。

    秦王赵祯睡眼惺忪,他看着已经入府的辛丑,满脸迷惑。

    “辛将军?大半夜的你不在皇宫中值夜,来本王这里干什么?”

    辛丑的脸色冷峻,向赵祯拱手行礼。

    “奉陛下之命,保护秦王殿下安全!”

    “另外,今夜要在府中搜查毒蛇,请殿下见谅!”

    “搜!”

    辛丑话音落下,大批的禁军开始涌入府内,搜索起来。

    赵祯傻眼了,连忙向辛丑解释:“辛将军,本王府里有专门驱赶毒蛇的药草,每日都要喷洒的,绝不会有毒蛇!”

    “父皇为何忽然发这样一道敕令?父皇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?”

    辛丑依旧面无表情,拱了拱手:“请殿下回屋休息,今夜末将都会在这里值守保护您。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碰见辛丑这种不知变通的人,秦王赵祯只能无奈地挥挥衣袖。

    “行!你们爱怎么搜查就怎么搜查!”

    “不过本王可跟你们说好了,要是打破了我府里的东西,你辛将军要照价赔偿!”

    转过身的瞬间,赵祯脸上的无奈瞬间化为抑制不住的狂喜。

    成了!

    赵祯现在只要慢慢地等待事情发展就好了。

    皇宫内一夜的喧嚣,自然瞒不过上京城内的公卿大臣。

    翌日,不少消息灵通的达官显贵都知道:陛下昨夜在御花园,遭了蛇!

    伤倒是没有被蛇伤到,但是皇帝被毒蛇吓得够呛。

    连翌日的早朝都辍朝了,由大将军与丞相共同代理主持。

    入夜,丞相司马瑾暗中召集了刑部尚书谢允、通政司通政使祈富,以及礼部尚书温良秘议。

    丞相府内,后宅,僻静的小院内。

    刑部尚书谢允满脸焦急。

    “丞相,宫里面可有消息?陛下……到底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老皇帝赵颉不过一日未上朝,上至尚书下至小官,都是人心惶惶。

    丞相司马瑾揣着手,神情肃穆,道:“皇太子殿下派人送来消息,声称陛下‘夜难入眠,梦中惊悸’。”

    “便是短暂入睡也会口中喊着‘蛇妖蛇妖’,精神困乏难以主持朝政。”

    通政司通政使祈富眼珠一转,道:“恩相,陛下经常服用金丹,连三清观炼制的金丹都没法让陛下安神了吗?”

    司马瑾微微颔首:“瞧这情况,陛下的身体怕是要撑不住了!诸位,以后的每一日都是决定未来富贵前程的时刻,万万不能松懈。”

    礼部尚书温良拱了拱手,道:“恩相对我们有大恩,不论什么时候我等都愿意追随恩相。”

    “请恩相说后面如何做,我们定追随!”

    三人陆续表态,都眼巴巴地看着司马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