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荒年:开局啃树皮喂饱全家后逐鹿中原! > 第198章 血染风陵渡!
    “吱呀——”

    邱真推开书房木门,凛冽寒风裹着细碎雪沫子猛地灌了进来。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他慌忙反手带上门,抬手抖落肩头沾着的积雪。

    “大人,刘老板已敲定入山开采朱砂矿的人手名单,所有矿工的身家背景都一一记录在案,请您过目。”

    邱真休养数日,身子渐愈、精神渐足,便不再卧床静养,转而帮林峰打理镇远县的繁杂事务。

    “哦?倒是利落。”

    林峰接过名册,指尖拂过纸页,快速扫视一遍。

    待看完最后一行,他眼底漾起笑意。

    “刘老板本事不小,竟能搜罗到这么多熟手矿工?”

    名册上六成之人,都有过矿场务工的经验。

    邱真笑着解释道:“大人,这些人之前都在猛虎山附近的一座银矿当过矿工。约莫七八年前银矿枯竭,他们没了营生,便各散东西,务农的务农,打猎的打猎。”

    “对了,冯姑娘先前待的山寨,便是当年银矿矿工的聚居寨扩建而成的。”

    “啪!”

    林峰合上名册,递回给邱真:“你们二人办事,我放心!既然你们已审查妥当,便定这些人便是。”

    邱真微微颔首,忽然又想起一事,当即道:“大人,今日郑老板、胡老板、毕老板又来了,您要不要见他们一面?”

    林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:“这三人倒是有几分毅力,还敢来?”

    林峰光复镇远城那晚,不少富户跑得飞快。

    譬如朴家,一家子脚底抹油溜得无影无踪。

    郑图、胡振、毕福三人消息滞后,未能来得及脱身。

    他们与沈河不同,沈河背靠东厂关系,本就与林峰站在同一阵线,得知林峰归来唯有欢喜。

    且他对北蛮人从未谄媚,自然不怕清算。

    可郑、胡、毕三人,先前没少给北蛮鞑子送银子、递物资、献女人。

    数次躬身作陪、重金贿赂。

    此刻早已心虚不已。

    镇远县初定,诸事繁杂,林峰与钟毓等人忙于整顿公务,一直没理会这三人。

    三人揣着忐忑之心,整日坐立难安:林大人究竟是什么意思?莫非是要秋后算账?

    他们不怕林峰明着责罚,也不怕其开口索银,最怕的便是这般不明不白的沉默。

    思来想去,三人索性结伴主动登门,只求能当面见林峰一面,探探口风。

    “可不是嘛!我瞧着他们带的礼物一次比一次厚重,倒显得诚意十足!”邱真笑道。

    “晾他们三日,不过是给些教训,让他们记清楚,自己是汉人,而非北蛮人的附庸。”

    林峰从书案后站起身,抬步便走。

    “走吧,去会会这三位老板,顺便让他们再‘破费破费’。”

    这三人虽给北蛮人送银自保,却与朴宝玉这种铁杆奸贼不同。

    他们只敢出钱,其余恶事能躲则躲、能避则避,倒也算识时务。

    林峰肯见他们,郑图三人喜出望外。

    一见林峰,三人当即痛哭流涕,不住的痛骂朴宝玉狗贼。

    三人谎称是被其胁迫,才不得不给北蛮人站队、捐钱、抓壮丁。

    在他们口中,北蛮首领与朴宝玉简直十恶不赦、禽兽不如。

    林峰故作“理解”他们的苦衷,大度表示,只要三人为镇远县百姓多做善事、全力支持县城重建,过往之事便可既往不咎。

    郑图三人连忙应下,主动提出每人捐献两万两银子资助朔风军。

    且今后每月初一、十五设下粥棚,给镇远县的穷苦百姓施粥积福。

    镇远县的一切,皆在林峰的主持下,渐渐重回正轨。

    可大乾的世道,从来都容不得半分安稳。

    天启二十一年,一月五日,夜。

    风陵渡。

    此地位于定州最南端,地处黑龙河中游。

    定州地形若从高空俯瞰,形如倒三角。

    而风陵渡便坐落在这倒三角的最尖端。

    渡头往西,是猛虎山南部余脉。

    往东,便是黑龙山麓。

    往南,便是蓟州。

    风陵渡是黑龙河上的大渡口,最奇特的是,这段河道即便寒冬腊月,也从不结冰。

    究其缘由,是地下温泉汩汩涌出,汇入河水之中,与寒冬流水相融升温。

    再加之河道水流湍急,便造就了“冬日不冻、两岸雾凇”的奇景。

    渡河南岸,一座军寨巍然矗立,隔河遥望北岸动静。

    这军寨名唤风陵寨,隶属于蓟州军。

    自设立以来,已太平了百余年,从未经历过战事。

    可如今北蛮铁骑已攻入定州、寒州,这风陵寨的太平日子,终究是到头了。

    南岸河畔,一队巡逻兵卒正沿着河岸,从东往西缓缓前行。

    夜色浓重如墨,寒风呼啸刺骨,巡逻队里的几个新兵已有些扛不住。

    “头儿,咱们还要巡多久?再这么吹着寒风,小人非得冻僵不可!”一个新兵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,牙齿打颤地问道。

    巡逻头目抬手挡开迎面扑来的风雪,低声斥道:“就你小子娇气!身上的棉衣是白穿的?告诉你们,巡完这一圈还有一圈,谁都不准偷懒,快走!”

    头目副手连忙凑上前来,替新兵说情。

    “老大,队里这四个都是新兵,刚过来还不适应这般寒夜巡逻。”

    “要不咱们先去前面的巨石后面避避风,缓一缓再走?”

    “今夜风一个劲儿的往南刮,确实冷得反常。”

    头目沉默片刻,终究软了心肠:“这群臭小子,越来越不耐冻了!行,就去前面巨石后避避!”

    得了应允,兵卒们连忙快步奔到不远处的巨石后,总算避开了刺骨寒风。

    众人纷纷拍打身上的积雪,个个狼狈不堪。

    其中一个兵卒搓着手取暖时,忽然听见一阵异样的声响。

    寒风裹挟着水流的轰鸣,耳边本就嘈杂。

    可这嘈杂声中,竟夹杂着一阵规整而沉闷的划水声。

    “哗啦啦……哗啦啦……”

    什么动静?

    那兵卒心中一动,忍不住从巨石缝隙中探出头,往河面望去。

    今夜乌云遮月,天地间一片昏暗,唯有岸边雾凇反射着微弱的白光。

    就在靠近南岸的河面之上,他看见一幕令他魂飞魄散的景象——

    一个个黑影趴在羊皮筏子上,奋力划着木桨,借着风力飞速向岸边靠近。

    那模样宛如人形青蛙,数量竟有上千之多!

    “头……头儿!”

    那青年吓得张大嘴巴,声音发颤,指着河面惊吼:“有敌人!好多敌人!”

    头目闻言心头一紧,连忙凑过去查看。

    这一眼,直看得他头皮发麻。

    那些黑影已然靠岸,正顶着冰凉的河水,争先恐后地踏上岸滩!

    “快!快去寨中禀报!有北蛮入侵!”

    头目狠狠推了那新兵一把,将腰间铜锣塞到他手里。

    随即拔出长刀,领着其余兵卒冲了上去,试图阻拦。

    双方尚未近身交锋,上岸的北蛮兵已纷纷摘下背上的弩箭,对准冲来的巡逻兵扣动扳机。

    “嗖嗖嗖……”

    上百支弩箭破空而去,带着尖锐的呼啸,瞬间将十几名巡逻兵射成了筛子。

    温热的鲜血顺着雪地里的沟壑蜿蜒流淌,一点点浸透白雪,染红了风陵渡的岸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