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荒年:开局啃树皮喂饱全家后逐鹿中原! > 第168章 城在人在!城破人亡!
    镇远城,县衙。

    钟毓手中紧攥着今日募集的军卒花名册,轻叹一声:“满打满算一千人,再加上城中原有的守军,总计也不过两千之数。”

    他抬眼望向众人,语气里满是焦灼。

    “这般兵力,能挡得住如狼似虎的血狼军几日?”

    县丞钱森、主簿郭永、典史许群,连同捕头邢森,神色皆与钟毓一般凝重,皆是忧心忡忡。

    典史许群闻言,沉吟片刻,轻声开口:“我军依托城墙固守,撑上三日应当不成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三日……”

    钟毓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,眉头拧得更紧了。

    “三日后援军能赶到吗?”

    “万一镇远关与定州的援军迟迟不到,又该如何是好?”

    求援消息早已火速送往镇远关与定州。

    只是定州路途遥远,钟毓本就没抱太大指望。

    他唯一的期盼,便是镇远关能星夜发兵驰援。

    钟毓理政才干尚可,可终究是个文官。

    论及与北蛮拼杀、据城守备,心底实在没底。

    主簿郭永静立一旁,听出了钟毓话语里的底气不足。

    他的眼珠飞快一转,上前一步,躬身说道:“大人,若三日后援军仍未抵达,下官以为,不妨早做打算,为自己留条后路。”

    钟毓抬眸,目光落在郭永身上:“后路?你指的是什么后路?”

    郭永轻咳一声,道:“寒州州府已然陷落,秦刺史等人早已弃城逃窜。”

    “连刺史大人尚且能连夜脱身,大人您带领军民奋力抵抗三日,已然尽到了守土之责。”

    他的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,真到了城池守不住的那一刻,不妨带着众人弃城逃命。

    常言道“学好不容易,学坏一出溜”。

    定州刺史徐来弃城而逃,已然给各州官吏开了个恶劣的先例。

    堂堂刺史尚且贪生避祸,他们这些职位不及刺史的官员,为何不能逃?

    钟毓听罢,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
    良久,他语气坚定道:“本官乃朝廷钦命的镇远县知县,如今林县尉不在,守土之责便落在了我的肩上,本官岂能弃城而逃?”

    “城在人在,城破人亡!本官定要与镇远城共存亡!”

    一听这话,郭永脸颊微微抽搐。

    钟毓这番掷地有声的表态,反倒显得他那劝人逃命的言论卑劣如小人。

    他讪讪一笑,再不敢多言半句。

    县丞钱森上前一步拱手,提议道:“大人,今日虽只募集到千人,但城中各高门大户家中皆有护院、家丁。”

    “昔日段大人在世时,便曾征调过各府护院、家丁协助守城。”

    “北蛮人凶狠残暴,远胜山贼百倍。”

    “属下相信,这些个大户定会顾全大局,派出人手与大人同仇敌忾!”

    听到这里,钟毓阴郁的脸色稍稍缓和了几分。

    钱森这提议,可比郭永的话靠谱太多。

    他当即吩咐道:“钱县丞,联络城中大户之事便托付于你了。你转告他们,只要能一同挡住北蛮,坚守到援军抵达,本官定当重谢!”

    担任镇远县知县,是钟毓仕途的重要起点。

    若此刻弃城而逃,便等于在履历上留下了一个浓重的污点。

    他胸怀雄心抱负,绝不容许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。

    钟毓已然下定决心死守镇远城,可坏消息却接踵而至。

    次日,探马回报,北蛮血狼军副将布和,率领三千精锐已然侵入镇远县境内。

    一路疾行不歇,直扑镇远城而来。

    预计两日内便会兵临城下!

    钟毓只得加快征集守备力量的步伐。

    甚至不惜给那些大户许下免税三年的承诺。

    镇远城中的朴家、郑家、胡家等望族也纷纷投桃报李,尽数派出府中护院家丁支援守城。

    其中尤以朴家最为踊跃。

    朴老爷子不仅遣出府中护院,更将自己的贴身护卫与管事朴福一并派来协助守备。

    钟毓大为感动,盛赞朴老爷子是镇远城的“中流砥柱”。

    他还亲自手书一幅墨宝,派人送到了朴府。

    夜色渐深,镇远城南城城头。

    寒风呼啸,天气酷寒。

    负责守夜的兵卒们点燃篝火,纷纷将身子往衣衫里缩了缩,借着微弱的火光抵御严寒。

    镇远县捕头邢森伫立在篝火旁,望着跳动的火苗,思绪翻涌。

    今日他受钟毓委任镇守南城城门,深知肩头担子千钧之重。

    北蛮若来攻,南城大概率是首当其冲之地。

    一旦城门有失,他邢森便是镇远城的千古罪人。

    “邢大人!”

    一声呼唤陡然传来,打断了邢森的沉思。

    他转头望去,只见一个中年人领着一队汉子,踏着积雪走上城头。

    “朴管事?你怎么来了?”

    邢森认出来人正是朴府管事朴福。

    而他身后的汉子们肩头皆挑着扁担。

    篮子里沉甸甸的,显然装着不少东西。

    朴福满脸堆笑,向邢森躬身行礼。

    “我家老爷见今夜风雪交加、天寒地冻,特意吩咐府中厨房备了热饭菜,让小人送来。”

    “老爷还特意叮嘱,南城守兵最多,万万不能怠慢了各位守城的英雄。”

    说罢,他掀开篮子上盖着的厚布,拎起一壶酒晃了晃。

    “这里还备了些酒水,诸位趁热吃些饭菜,再喝两口暖暖身子。”

    守城兵卒们闻言,一个个眼睛都亮了。

    连日值守,又冷又累,此刻能吃上一口热饭、喝上两口酒,别提有多舒坦了。

    “酒?”

    邢森眉头微蹙,语气严肃:“我等奉命镇守南城,军规森严,怎可饮酒?饭菜留下,酒水你带回吧!”

    朴福脸上的笑容一僵,神色顿时有些不自然起来。

    “邢大人,这酒是老爷特意吩咐务必送到各位手中的。”

    “您若是不收,老爷定然要怪我办事不力。”

    “再说酒水不多,每人分上一小壶,绝不影响值守。”

    说着,他抬手指了指东西两侧城头:“其他各处的兄弟们都收下酒水了,大人您何必如此较真呢?”

    邢森麾下的兵卒们纷纷附和,围着他苦苦求情。

    “邢大人,这天寒地冻的,实在难熬,就让我们喝两口吧!”

    “是啊大人,我们保证绝不贪杯误事,这大半夜的,喝点酒正好御寒。”

    “朴老爷子一片好意,咱们若是驳了面子,反倒不妥。求大人通融通融!”

    邢森环视四周,见属下们个个眼巴巴地望着自己,神色恳切,终究是软了心肠。

    他沉声道:“罢了,但你们切记不可多喝,若是因醉酒误事,军法处置!”

    见邢森松口,众兵卒顿时喜出望外。

    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涌到篮子旁领取酒壶与饭菜。

    朴家果然财大气粗,送来的不仅是上等好酒,饭菜也皆是硬菜。

    炖肘子、炖小鸡香气扑鼻,正好给连日守城的兵卒们补充体力。

    众人吃得满嘴流油,脸上尽显满足。

    “大人,您也尝尝!”

    这时,捕快李干捧着一坛酒走到邢森身边,语气恭敬:“这天寒地冻的,大人也多喝两口暖暖身子。”

    邢森接过酒坛,目光落在坛身上,一声长叹:“没想到危难之际,倒是朴家肯鼎力相助。”

    他往日对城中大户本就没什么好感,尤其是朴家。

    往日在生意场上,朴家惯用些腌臜手段,仗着财大气粗欺凌百姓的事也偶有发生。

    可如今北蛮来犯,朴家能这般出人出力。

    单论这份大义,便让邢森对其改观不少。

    李干嘿嘿一笑:“大人,大家都是镇远城的人,北蛮若是真冲进来,朴家也难独善其身。这就叫……叫什么齿寒来着?”

    邢森白了他一眼,打趣道:“是唇亡齿寒!你这小子,还学人家说成语!”

    李干憨厚地挠了挠头,笑道:“对对对!还是大人有文采!”

    后半夜,风雪愈发猛烈,呼啸着掠过城头,篝火被吹得忽明忽暗。

    邢森吃饱喝足,靠坐在篝火旁,眼神有些涣散地望着跳动的火苗。

    约莫两刻钟后,浓重的困意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。

    眼皮重得像挂了铅,脑袋一沉,险些栽倒睡去。

    他猛地摇了摇头,强行想要驱散睡意。

    可那困意来得汹涌又诡异,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吞噬。

    邢森心中骤然一紧——不对劲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