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碧眼睁睁地看着陈元咽气,一股怒火直冲脑门。

    跟随陈元逃回来的白莲教众更是哭成了一团。

    “陈执事!”

    “坛主,那群猛虎寨的匪寇不是人啊!”

    “给陈执事报仇!”

    “报仇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执事在白莲教的体系里面属于中层,陈元更是跟着李碧许多年。

    那么多年艰难的日子都熬过来,眼看着攻克镇远城成就大业,他却这么死了。

    李碧的理智瞬间被怒火灼烧干净。

    “唰!”

    李碧抽出兵刃,冷冷地盯着方正。

    “李坛主,这……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,一定有误会……”

    方正后退了两步,还想解释。

    但盛怒的李碧根本不给他解释的空间。

    “误会你娘个头!”

    利刃刺出,李碧一剑刺穿了方正的心窝子。

    “群寇欺我白莲教,杀我教众兄弟,不必留手,给我杀!”

    李碧做出这样的决定,即是因为他与陈元感情很深,也是因为白莲教的教义,在白莲教教义中,白莲教的教众都是兄弟姐妹。

    李碧身为坛主,自家兄弟被猛虎寨给残杀了。

    他若不表态给陈元报仇,顷刻间人心丧尽,白莲教这摊子也就散了。

    白莲教盛怒之下动手,令段府内外的战况乱到了极点。

    段府之内,有以秦朗为首的县军,前院有白莲教,后院有猛虎山的精锐。

    前院外有剩余的白莲教众,以及盯着白莲教穷追猛打的群寇。

    段府的后院外是一部分猛虎寨精锐,以及杀到那边要给陈元报仇的白莲教众。

    面对如此诡异的场面,任谁来了都要懵,二当家方圆正是如此。

    他正领着麾下猛虎寨匪寇进攻段府后院,忽然手下来报:白莲教杀来了!

    初时方圆还以为白莲教是小打小闹,后来才发现白莲教是真要灭了他们。

    方圆顿时怒火中烧,你白莲教被猛虎山群贼攻击,我方圆好心派出人去调停,结果你李碧恩将仇报?

    恶斗一旦爆发,想停下来只能以一方败退才行。

    围绕段府的恶斗情况复杂到了极点,就连段府内苦苦支撑的秦朗也被外面的情况搞懵了。

    段府,正堂。

    秦朗快步走进了堂内,他的衣甲上不少血液已经干了。

    随着他的步伐,血痂纷纷落下,带来一股子腥臭的血腥气。

    “秦大人,情况如何?”段成急声问道,“可还能坚持得住?”

    秦朗皱着眉头,道:“外面白莲教跟匪寇打起来了,府内暂时还能守得住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看他们的架势,匪寇撑不住太久,等匪寇一退,白莲教会全力对付我们。”

    县丞钱森松了口气:“老天爷保佑,让白莲邪教跟匪寇反目,只要夏大人能及时赶回来,咱们就有救了!”

    秦朗微微颔首:“请诸位稳住阵脚,我会伺机而动,如果有机会试试能不能冲出去,斩杀邪教首领。”

    秦朗想的很好,不过他低估了白莲教教众的战力。

    群匪这边战力真正高的,只有方圆手下的猛虎寨精锐,其他的匪寇都是各个山寨的溃军。

    在白莲教彻底翻脸后,那些溃军被打得原地溃败。

    至于方圆见识了白莲教教众的悍不畏死的劲头后,他便萌生了退意。

    他手里的精锐是他的老本,要是都在镇远城拼光了,他成了光杆司令如何去别处立足?

    故方圆在折损了一百余人后当机立断——跑!

    你白莲教不是要段府,要段成的脑袋吗?

    成,我给你!

    翻脸归翻脸,该我方圆拿的那份我不会少拿。

    你对付段成,我去城中大户家里抢金银去!

    方圆不愧是悍匪首领,到了关键时刻的判断很是准确。

    饶是如此,愤怒的白莲教教众仍追杀了他们一阵,让方圆又折损了几十人。

    方圆的心都在滴血,他真正核心的精锐一共也堪堪五百人。

    与白莲教拼了一场,消耗了快两百人。

    方圆领着剩下的人直奔城内大户人家,准备将其洗劫一空,将来用这些钱招募人手,东山再起。

    匪寇败退后,杀红了眼的白莲教教众,将全部的精力放在进攻段府上。

    老实讲,若方圆趁着这个时候杀个回马枪,白莲教定会遭受重创。

    可惜,他方圆又不是傻瓜,没利益的事儿他不会做。

    李碧也清楚这一点,所以将力量全部投放出去,从前后一起夹击段府。

    段府内,残余的府兵以及护院们已经收缩到了极致。

    他们被困在正堂所在的区域,拼死抵抗。

    “杀!”

    秦朗一声虎吼,挥刀劈砍。

    这一刀划破了一个白莲教众的胸膛,鲜血喷洒出来,洒了秦朗一身。

    他一脚将教众踢开,横刀招架。

    “锵!”

    另一个教众势大力沉的一刀,令秦朗“蹬蹬蹬”后退了三大步!

    秦朗太累了,他已经连续作战了不知多久。

    紧咬钢牙,秦朗将这一刀崩开,然后冲过去一把抱住对方的腰。

    “给我——倒!”

    秦朗与那教众纷纷倒地,他反手攥住刀把,狠狠地往教众的脸上砸去。

    “砰!砰!砰!”

    一连砸了数下,那教众的脸都被秦朗砸烂掉。

    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,就听亲卫冲他大喊:“秦大人!后面彻底失守,白莲教杀进去了!”

    秦朗打了一个激灵,疲惫不堪的身体里面,强行挤出力气来。

    “快去救大人!”

    秦朗想要去救援,但前面的压力实在太大了,防线已是岌岌可危。

    正堂内,段成已经绝望了。

    “没想到我段成,今日竟然要死在这里?被匪寇所杀?”

    段成后悔了,早知如此,他应该直接跑路的。

    段夫人俏脸惨白,轻声说道:“老爷,我们……真的要死在这里?”

    她拉着段成的衣袖,瑟瑟发抖。

    主簿郭永痛心疾首地拍着大腿:“我当初是怎么说的?真不该让夏大人领兵出城,不然岂能有今日之祸?”

    县丞钱森叹了口气:“唉……郭大人,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?我等就算赴死,也要保住朝廷命官的风骨。”

    钱森往左右看了看,随即单手一指柱子:“与其被叛军抓住折磨死,不如撞死在这里……”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钱森这边话音还未落下,正堂的大门已经被撞开。

    一个护院慌慌张张地喊道:“白莲教,杀到这里来了!”

    正堂内还有十几个保护段成的县军,见状,他们齐齐朝着门口杀去。

    “保护大人!杀!”

    面对着潮水般涌来的白莲教教众,十几个县军的下场可想而知。

    段夫人被血肉横飞的场景吓得捂住了眼睛,而其他人也是被吓得心惊胆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