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家老宅的大门缓缓敞开,楚如瑜与陈景骁并肩缓步走了出来。
楚如瑜身姿挺拔温婉,一身精致得体的礼服衬得她肩线纤细优美,乌黑的长发温顺地贴在肩头,眉眼清浅淡然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温柔,指尖自然地轻垂在身侧,每一步都从容沉静,不见半分局促。
身侧的陈景骁身形挺拔修长,矜贵冷冽的气场浑然天成,墨色西装剪裁利落,衬得宽肩窄腰的身形愈发挺拔。他下颌线条紧绷利落,深邃的黑眸微微敛着,目光始终若有似无落在身侧的楚如瑜身上,周身那份惯有的淡漠冷硬,悄然褪去大半,染上了几分旁人难见的柔和。
等候在外的司机看见二人身影,立刻娴熟地发动车辆,黑色的轿车平稳驶来,稳稳停在两人身前,动作恭敬利落,不敢有半分拖沓。
司机正欲俯身下车,快步绕至后座,为楚如瑜打开车门,动作刚要展开,一道修长的身影已然抢先一步。
陈景骁脚步轻抬,比司机快了半步,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掌主动覆上车门把手,轻轻一拉。车门应声敞开,他姿态绅士又矜重,手腕微沉,刻意放缓了动作,侧身微微低头,目光温柔地看向身侧的女人,细微的呵护姿态尽数流露。
楚如瑜抬眸,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动容,却并未多言。她微微屈膝,身姿轻盈地弯腰,裙摆随着动作轻轻垂落,利落优雅,没有丝毫狼狈,稳稳坐进柔软的车内后座。
紧接着,陈景骁紧随其后侧身入座,端正坐在她身侧,刻意与她保持着亲昵却不逾矩的距离,周身的气息稳稳将她圈在其中,带着无声的庇护感。
一路平稳行驶,轿车很快抵达宴会场地。
车子停稳的瞬间,陈景骁第一时间推门下车,动作干脆利落。他站直身形后,没有立刻移步,而是微微俯身,朝着车内的楚如瑜,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右手。
那只手宽大温热,骨节清晰利落,掌心干净沉稳,带着十足的安全感,稳稳摊在她的眼前。
楚如瑜抬眸望去,视线落在他修长有力的手掌上,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。她沉默须臾,白皙纤细的手腕抬起,柔软的指尖轻轻搭放在他的掌心之上。
温热的触感瞬间相贴,细腻的肌肤相触的刹那,陈景骁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一瞬,随即稳稳握住她的手,力度温柔又稳妥,小心翼翼地将她从车内搀扶下来,生怕她有丝毫磕碰。
待楚如瑜完全站稳身形,陈景骁垂眸,目光落在她微微垂落的裙摆边角。见裙摆略有褶皱凌乱,他主动抬手,指尖轻柔细致,一点点替她将散落的裙摆梳理平整,动作专注又细心,眉眼间满是妥帖的温柔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收回手,顺势侧身,任由楚如瑜自然挽住自己的手臂,两人并肩一同抬步,朝着宴会厅内走去。
随着二人踏入大厅的瞬间,场内所有交谈声都悄然淡了几分,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拢而来,牢牢锁定在并肩而行的两人身上,探究、好奇、打量、玩味的视线交织在一起,密密麻麻落在他们身上。
楚如瑜神色未变,脸上依旧是那副淡然从容的模样,眉眼平静无波,仿佛周遭所有窥探的目光都与自己无关。她手臂轻柔挽着陈景骁的臂膀,步伐优雅沉稳,脊背始终挺得笔直,不见半分怯懦与慌乱。
只是紧贴着她身侧的陈景骁,身体却在无人察觉的细微之处,悄然紧绷。
隔着相贴的衣袖,楚如瑜能清晰感受到他手臂肌肉微微收紧的力道,还有他周身骤然凝滞的气息。她心底生出几分诧异,微微偏过头,澄澈的眼眸带着浅浅的疑惑,轻声开口发问。
“你在紧张?”
她的语气带着真切的不解。
陈景骁是什么人物?他是稳居港城顶层、无人不敬畏的太子爷,见惯了各类顶级名流盛宴,穿梭在无数高端场合,早已练就一身处变不惊的沉稳心性。这般普通的商业宴会,于他而言本该是稀松平常,根本不值一提。
楚如瑜从未想过,有朝一日会在他身上看到紧张的痕迹。
陈景骁闻声,缓缓垂眸看向身侧的她。他眼底的锐利尽数敛去,染上一抹无奈的温柔,薄唇轻轻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,没有丝毫遮掩,坦然应声。
“嗯。”
“有一点。”
楚如瑜微微歪头,眉眼间的疑惑更甚,轻声道:“不应该啊。”
以你的阅历和心性,根本不至于在这种场合失态。
陈景骁望着她清澈的眼眸,心头软得一塌糊涂,也酸涩得厉害。他放缓语速,嗓音低沉温柔,带着几分认真的坦诚。
“主要是这是我们分开六年,第一次在一起公开亮相。”
“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,此刻全都落在我们身上,我难免会心神不定。”
他目光沉沉锁着她的眉眼,眼底藏着旁人看不懂的珍视与顾虑,字字句句都发自肺腑。
“我不是紧张这场宴会,我是因为你才紧张。”
“我怕旁人恶意揣测、随意议论你,更怕那些无聊的流言蜚语,再度重伤你。”
楚如瑜闻言,纤细的红唇轻轻抿起,神色依旧恬淡从容。她抬眸迎上他深邃的眼眸,语气清淡却坚定,带着一身无惧无畏的坦荡。
“平常心对待就好。我从来都不怕任何流言蜚语。”
任凭外界众说纷纭,她早已看淡,从未被那些闲言碎语打倒。
陈景骁静静垂眸凝视着她淡然的眉眼,心头翻涌着汹涌的愧疚与懊悔。
当年,楚如瑜义无反顾嫁入陈家,义无反顾跟着他远赴陌生的港城。那时的她,初入顶级名利场,孤立无援,身后无人撑腰。背地里,无数人等着看她的笑话,等着看这段仓促联姻草草落幕。
而最后,是他亲手让所有人的期待成真。
短短半年的婚约,仓促落幕,狼狈收场。
这场失败的婚姻,成了旁人诟病她、嘲讽她的把柄。他一想到这六年里,楚如瑜独自回到都城打拼,独自承受所有恶意议论、默默扛下所有非议的模样,心脏就像是被密密麻麻的细针反复刺痛,满是自责与悔恨。
从前的他,太过年少自负,懵懂混蛋,让她受了太多本不该受的委屈。
思绪翻涌间,陈景骁抬手,手臂骤然收紧,稳稳将楚如瑜揽进怀里,掌心紧紧贴在她纤细的腰间,力道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与珍视。
他垂眸看着怀中的人,眉眼褪去所有温柔,染上浓重的严肃与郑重,嗓音低沉有力,字字铿锵,许下最郑重的承诺。
“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让你陷入流言蜚语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