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满那晚睡得不安稳。

    他梦里喊了一声“不要投我”,把自己吓醒。

    我坐在床边,给他擦汗。

    他醒来第一句问:

    “妈妈,王老师还会让我读保证书吗?”

    我把那张保证书拿给他看。

    当着他的面,我把纸撕成四片。

    不是愤怒地撕,而是很慢,很稳。

    “不会了。这个东西不算数。”

    小满看着碎纸,眼睛一点点亮起来。

    “那我还要改卫生吗?”

    我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要。饭后擦嘴,纸巾丢垃圾桶,桌肚每周整理。这些是生活习惯,不是因为你恶心。”

    他认真点头。

    “我不是恶心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我说:

    “你只是有些地方要练习。每个人都有。”

    他躺回枕头上,小声问:

    “那王老师也有要练习的地方吗?”

    我摸摸他的额头。

    “有。她要练习尊重孩子。”

    三天后,学校通知我去参加一次小范围沟通会。

    这次会议不在德育处,而在校长室旁边的小会议室。

    王岚也在。

    她没有化妆,脸色疲惫,桌前放着一张打印好的说明。

    校长先开口:

    “陈小满妈妈,初步核查已经完成。王老师确实存在不当引导、未及时制止侮辱性表达、公开呈现学生问题等情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