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尘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也许是一炷香。
也许是一个时辰。
也许是一天。
也许是一年。
在这里，没有日升月落。
没有任何参照物。
没有任何可以衡量时间的标准。
他只知道，自己一直在承受着那难以想象的痛苦。
那痛苦像是永无止境。
一波接着一波。
一浪高过一浪。
像是永远看不到尽头的酷刑。
一直在剥离怨气中的本源。
他的手法从生疏到熟练。
从最初的战战兢兢到现在的行云流水。
他学会了如何在怨气中更高效地寻找本源。
学会了如何更快地穿透怨念的包裹。
学会了如何更安全地把本源引导出来。
一直在吸收那些本源的力量。
那些力量在他的丹田中汇聚。
从最初的一丝一缕。
到后来的一团一簇。
再到现在的涓涓细流。
渐渐地——
他感觉到，自己的体内，正在发生某种变化。
那变化很微妙。
如果不仔细感应，根本察觉不到。
但在无边无际的痛苦中，陆尘的感觉变得异常敏锐。
他清楚地捕捉到了那一丝变化。
那些被他吸入体内的本源之力，开始在他丹田中汇聚。
丹田是他的力量核心。
是他修行的根基所在。
此刻，那些来自怨灵的本源之力在那里盘旋。
像是一片星云在缓缓旋转。
散发着微弱而柔和的光芒。
那光芒在怨气的黑暗中是那么的不起眼。
但对陆尘来说，却是唯一的希望之光。
开始和他的力量融合。
那些本源之力缓缓地渗透进他自己的力量中。
融合的过程很缓慢。
但很稳定。
没有丝毫的排斥。
仿佛这些力量本来就应该属于他。
开始滋养他的肉身、灵魂和道心。
他的肉身，虽然一直在被怨气腐蚀，但也在不断地被本源之力修复。
每一次腐蚀和修复的循环，都让他的肉身变得更加强韧。
就像是一块铁被反复锻打。
每一次捶打都在去除杂质。
每一次淬火都在增强韧性。
他的皮肤在溃烂和愈合之间反复。
每一次愈合后都变得更加坚韧。
更加能够承受怨气的侵蚀。
更加接近鸿蒙境该有的层次。
他的灵魂，虽然一直在承受着撕裂般的痛苦，但也在不断地吸收着本源之力中的精华。
每一次撕裂和愈合的循环，都让他的灵魂变得更加凝实。
就像是一把剑被反复淬炼。
每一次锤炼都在提升锋利度。
每一次淬火都在增强硬度。
他的灵魂从最初的摇摇欲坠。
到后来的稳如磐石。
再到现在的锋芒毕露。
更加接近鸿蒙境的层次。
他的道心，虽然一直在承受着怨念的冲击，但也在不断地锤炼中变得更加坚定。
每一次冲击和坚持的循环，都让他的道心变得更加圆满。
就像是一座山被风浪反复拍打。
每一次拍打都在洗去表面的浮尘。
每一次冲击都在夯实内部的根基。
他的道心从最初的剧烈摇晃。
到后来的岿然不动。
再到现在的坚不可摧。
更加不可动摇。
陆尘能感觉到——
自己离鸿蒙境，越来越近了。
那道一直卡着他的壁垒，正在一点一点地松动。
那壁垒曾经坚不可摧。
曾经让他绝望了无数次。
曾经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永远都无法突破。
但现在，那道壁垒上出现了裂缝。
最初只是一丝头发丝粗细的裂纹。
细到几乎看不见。
但随着他不断吸收怨气中的本源。
随着他不断冲击那道壁垒。
那道裂纹在扩大。
在不断延伸。
在向着壁垒深处蔓延。
那扇一直闭着的门，正在缓缓地打开。
门的缝隙中透出光芒。
那光芒不是普通的光。
是鸿蒙之光。
是只属于鸿蒙境强者的光芒。
是代表着诸天万界最顶级力量的光芒。
快了。
陆尘在心中默念。
就快了。
他的心脏砰砰狂跳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激动。
因为期盼了太久的突破，终于近在眼前。
只差最后一点。
只差最后临门一脚！
与此同时——
怨灵也感觉到了陆尘的变化。
它感觉到，自己体内的怨气，正在被这个人类不断地吸收。
那吸收的速度虽然很慢。
吸收的量相对于它庞大的怨气来说也微乎其微。
就像是从大海中舀走了一瓢水。
但确确实实，是在吸收。
而且，更让它震惊的是——
这个人类在吸收了它的怨气之后，不但没有被同化，反而气息变得越来越强大。
他的气息在攀升。
虽然攀升的幅度不大。
但每一步攀升都很稳。
都很扎实。
都是在真正的、实打实的变强。
越来越接近——
那个它再熟悉不过的境界。
鸿蒙境！
怎么可能——
怨灵的声音中，满是难以置信。
那声音里藏着一种自己信仰被撼动的震惊。
区区混沌境——
一个小小的混沌境巅峰。
一个在它面前本该如同蝼蚁般的存在。
竟然——敢吸收吾之怨气——
那可是积累了无数纪元的怨气！
是足以瞬间同化任何生灵的怨气！
是连诸天万界都要为之颤抖的怨气！
而这个人类，竟然敢吸收它？
竟然——能在吾之怨气中——突破——
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可以形容的了。
这简直就是疯狂！
是不要命！
是完全不把它的力量放在眼里！
这——这不可能——
怨灵的无数张面孔，同时浮现出震惊的表情。
那些扭曲的面孔本来就够恐怖了。
现在再加上震惊，看上去更加诡异。
它的声音中，满是愤怒。
那愤怒像是火山喷发。
像是天地崩塌。
像是末日降临。
更多的，是一种难以抑制的惊恐。
是的，惊恐。
这个存在了无数纪元的万劫不灭之怨灵。
这个连大道都无法彻底抹去的怨念集合体。
这个让诸天万界都为之颤抖的恐怖存在。
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威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