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尘沉默了。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同情这个怨灵曾经的遭遇，但无法认同它现在的所作所为。
他终于明白域外天魔入侵诸天万界的真正原因了。
不仅仅是为了掠夺，不仅仅是为了生存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复仇。
是对大道的复仇。
是对所有还活着的世界的复仇。
是将自己承受的痛苦，千百倍地还给这个世界。
而且，他也终于知道这域外天魔世界的位置了。
它就在诸天万界的阴影之中。
是所有被毁灭世界的归宿。
是连接过去一切毁灭和现在所有存在的交界点。
这个位置，无法用空间坐标来衡量。
它依附于诸天万界而存在，却又独立于一切规则之外。
就像是一面镜子的背面。
就像是一本书的夹缝。
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垃圾场，无数世界毁灭后的残骸都被倾倒在这里。
和洪荒以及阴洪荒的状态相似。
当然，本质还是不同的。
天魔世界，是无数毁灭世界的集合体。
而阴洪荒，只是洪荒生灵心魔的集合体而已。
至于域外天魔世界的现状——
陆尘已经亲眼看到了。
这里充满了无尽的怨气和死气。
无数天魔在这里诞生、成长、然后被派往诸天万界。
整个世界的秩序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军营，所有的天魔都以毁灭诸天万界为唯一目标。
而那三位紫晶帝级的天魔，恐怕就是怨灵之下最强大的存在。
它们是负责统御天魔大军、执行复仇计划的无上主宰。
是怨灵意志的执行者。
是诸天万界最大的威胁。
而他想要的任务奖励，那个紫晶帝级天魔的身份，就在那三座悬浮宫殿之中。
任务的三项目标，此刻都已经有了明确的线索。
但陆尘的心情却无比沉重。
他知道了真相。
一个比域外天魔入侵本身，更加残酷、更加黑暗的真相。
一个足以动摇他一直以来奋斗目标的真相。
大道不公。
大清洗是有目的的。
他们所有的努力，所有的牺牲，所有被视作荣耀的战斗——都只是在无尽轮回中，一次次徒劳的挣扎。
他们守护的世界，最终会被大道收割。
他们在乎的人，最终会被彻底抹杀。
他们所坚持的一切，最终都会化为虚无。
那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，还有什么意义？
如果最终注定要被毁灭，那现在拼命守护又有什么用？
如果大道的意志真的不可违逆，那他的道又算什么？
陆尘的内心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动摇。
不是对死亡的恐惧，而是对意义的质疑。
就在这时，怨灵开口了。
它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嘲讽。
“汝——现在——还想守护那个——注定要被毁灭的世界吗？”
它在笑。
无数张面孔同时在笑。
笑得张狂。
笑得讽刺。
笑得充满了恶意。
“汝——现在——还想为那个——将汝等当成庄稼收割的大道——卖命吗？”
它在逼问。
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把刀，直插陆尘道心最脆弱的地方。
“汝——现在——是否还觉得——拒绝吾的交易——是正确的？”
“汝——现在——还想守护那个——注定要被毁灭的世界吗？”
怨灵的声音，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针，一根一根地扎进陆尘的道心深处。
那声音里带着嘲讽。
每一个字，都像是蘸了盐水的鞭子，狠狠地抽在陆尘的灵魂深处。
陆尘咬着牙，感觉自己的道心在颤。
那种颤，不是恐惧，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