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们能感觉到。
它们的始祖，它们的创造者，正在思考。
而始祖思考的时候，任何打扰都是找死。
那无数张面孔上的眼睛，直勾勾地盯着陆尘。
每一双眼睛都像是要把他的灵魂看穿。
每一道目光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陆尘被这些目光盯得头皮发麻。
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放在解剖台上的青蛙。
浑身上下每一个秘密都在被一点点剖开。
他想反抗，但那些触手把他捆得太紧了。
紧到他体内所有的力量都被压制得死死的。
奇迹之书的光芒黯淡了。
源道碑停止了旋转。
诸天归墟的漩涡消散了。
就连暗蚀的气息，也龟缩在他体内最深处，不敢冒头。
陆尘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彻底的无力感。
他在无界是主宰。
他一句话就能决定无数生灵的生死。
他一个念头就能调动整个无界疆域的力量。
但在这里，在这个怨灵面前，他连蝼蚁都不如。
他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。
这种被彻底碾压的感觉，让他的自尊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。
但他没有低头。
他的眼神依旧倔强。
他的脊梁依旧挺得笔直。
就算是死，他也要站着死。
就在这时，怨灵开口了。
声音依旧沙哑得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。
但这一次，那声音里多了一丝别的东西。
“吾——有一桩交易——要与汝做——”
交易？
陆尘听到这两个字，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脑子里第一个反应就是暗蚀。
他和暗蚀做过交易。
那一次交易，让他获得了一些力量，但也让他背负上了巨大的因果。
和那种存在做交易，每一分得到的东西，都要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。
而现在，这个比暗蚀恐怖不知道多少倍的怨灵，也要和他做交易？
开什么玩笑。
和这种恐怖存在做交易，那不是找死吗？
那是比找死还可怕的事情。
死了一了百了，但和怨灵做交易，怕不是连死都死不了，灵魂都要被永生永世地折磨。
他的警惕心瞬间拉到了最高。
“交易？”
陆尘眉头一皱，声音里满是防备。
“什么交易？”
他不想问，但他知道自己现在没有选择的余地。
不问清楚的话，这怨灵有一万种方法让他生不如死。
与其被动承受，不如主动了解。
至少，他要弄清楚这怨灵到底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。
怨灵的身体微微前倾。
这个动作很细微，但带给陆尘的压迫感却像是整个深渊都朝着他压了过来。
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奔涌的声音。
无数根触手在空中舞动，将周围的怨气搅得更加浓郁。
那些怨气浓得像是实质一般，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陆尘的视线都被遮蔽了，只能看到那无数张面孔在怨气中若隐若现。
然后，怨灵开口了。
声音比之前更慢，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烙印一般，直接刻进陆尘的灵魂深处。
“将汝的肉身——献祭给吾——”
“让吾——借汝之肉身——离开此地——”
“作为回报——”
“吾——会允诺——”
“在吾将诸天万界——尽数化为死域之后——”
“会保留——汝之意识——”
“让汝——以怨灵之身——存活下去——”
“成为吾之左膀右臂——”
“成为这片阴影国度——永世不灭的主宰——”
“与吾——一同——执掌死亡——”
每一个字落下，陆尘的脸色就变一分。
等到怨灵说完最后一个字，他的脸色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