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会只有一次。
源道碑也被祭出。
灰色的石碑在他的身后浮现。石碑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道纹。
那些道纹是陆尘对道的理解，是他毕生修为的凝聚。每一道纹路都散发着古朴而厚重的气息。
石碑出现后，一股厚重的力量笼罩住陆尘的身体。
那是一股沉凝的、不可撼动的力量。像是一座大山压在身后，挡住了前面涌来的冲击。
但源道碑的防御在这里同样被压制。
石碑上的道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磨。
每过一息，就有数道纹路变得模糊。再过一息，那些模糊的纹路就彻底消失。石碑的表面开始变得光滑。
那些凝聚了陆尘心血的纹路，正在被裂缝中的力量无情抹去。
虽然石碑勉强护住了他的身体，但那种消耗是外界的百倍。
百倍。
在这里撑一息，相当于在外面战斗一炷香的时间。
陆尘能感觉到他的力量在飞速消耗。那种消耗不是线性的，而是在加速。
刚开始消耗还比较平缓，但随着他不断深入，消耗的速度越来越快。
体内的力量像是被打开了一个口子，源源不断地往外泄。
但陆尘顾不上这些。
他没得选择。
只能硬扛。
他咬紧牙关，向着裂缝深处飞去。
牙齿咬得很用力，咬合肌都鼓了起来。牙龈渗出了血丝。
那些血丝还没来得及流出来，就被黑色的气息侵蚀，变成了黑色的粉末。
越往深处飞，死寂之力和毁灭规则就越强。
黑色的气息越来越浓郁。
从四面八方涌来，遮蔽了视线。
刚开始陆尘还能看到裂缝的壁面。那些壁面是扭曲的虚空，上面流动着诡异的暗色纹路。
但飞了不到百丈，壁面就彻底看不清了。周围全是黑色。
那种黑色不是闭上眼睛看到的黑暗，而是一种更加彻底的、吞噬一切的黑暗。
到了后来，黑色已经凝聚成了实质的黑色风暴。
风暴。
真正的风暴。
无数黑色的气流疯狂旋转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。
陆尘就在漩涡的中心。那些气流像是刀刃，从他的身上刮过。每一次刮过，都在源道碑上留下一道痕迹。
源道碑上，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纹。
那些裂纹很细，但密密麻麻。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扎过。
裂纹沿着石碑表面的道纹蔓延，从边缘开始，一点点向内延伸。
那些黑色的风暴如同无数刀刃，刮过石碑表面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那种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，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。尖锐、刺耳、连绵不绝。
奇迹之书的光芒更加黯淡了。
书页上的金色文字，开始变得模糊。有些笔画已经看不清了。
有些文字甚至开始消失。每消失一个文字，奇迹之书的光芒就弱一分。
陆尘的身上，也开始出现伤口。
一道血痕在陆尘的手臂上浮现。很深。从肩膀到手肘，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口子。
皮肉翻卷开来，露出下面的骨头。
又一道血痕，在他的背上浮现。
再一道，在胸口。
再一道，在腿上。
伤口越来越多，越来越密。
深可见骨。
他的鲜血从伤口中流出。但诡异的是——
他的鲜血在这片黑暗中竟然泛起了微光。
那种光芒很微弱，但在这片彻底的黑暗中，却显得格外醒目。
鲜血刚一涌出，还没来得及流淌，立刻就被黑色的气息侵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