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可以慢慢来。不用你去冒险。但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因为他知道,陆尘一旦决定的事情,谁都改变不了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陆尘固执。

    是因为陆尘永远选择最直接、最有效的路。

    是因为陆尘把所有人的命都扛在自己肩上。

    是因为陆尘宁愿自己去冒险,也不愿意让任何人在下一次天魔入侵中牺牲。

    “一定……要回来……”

    青帝的声音哽咽而沙哑。

    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。

    “一定要活着回来!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中,满是哀求。

    “放心。”

    陆尘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    力道不重。但很稳。

    “我陆尘这一路走来,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。”

    他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天魔世界,我闯定了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——我一定会活着回来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变得认真。

    “带着天魔世界的秘密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带着紫晶帝级天魔的身份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带着——让无界真正安全的方法回来!”

    他看着青帝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我保证。”

    三个字。说得很轻,但比任何誓言都更有分量。

    然后,他转身。

    没再回头。

    因为再回头,看到青帝他们的表情,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多停留一会儿。他没有时间停留。

    天魔裂缝随时会彻底闭合,必须趁现在进去。

    他向天空中的天魔裂缝飞去。

    速度很快。

    身影在虚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黑色尾迹。

    天魔裂缝。

    那是天空中一道狰狞的黑色裂缝。

    远远看去,像是一条黑色的蜈蚣趴在天空上。

    裂缝的边缘不整齐,呈现出锯齿状。周围的虚空都在扭曲,光线照射过去就被完全吞噬,没有丝毫反射。

    那种黑暗,不是颜色的黑暗。是本质的黑暗。是能够吞噬一切的虚无。

    虽然第四波天魔被消灭后,裂缝已经愈合了大半。

    但在某些地方,裂缝依然存在。就像是大坝上的裂痕,虽然暂时堵住了,但裂痕还在。那些裂痕随时可能重新张开。

    那些裂缝的边缘,涌动着黑色的气息。

    那些气息不是烟雾,不是雾气,而是一种介于存在和不存在之间的东西。

    它们在裂缝边缘翻涌,像是在呼吸。每次涌动,都散发出冰冷到极点的波动。

    那是死寂之力。

    是毁灭规则。

    是专门侵蚀生灵的恐怖力量。

    陆尘悬浮在一道裂缝前。

    近了。距离裂缝只有不到百丈。那股冰冷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,像无数根针扎在皮肤上。

    裂缝的宽度大约有一丈左右。从裂缝中涌出无尽的黑色气息。

    那些气息冰冷刺骨,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冷,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冷。

    仅仅是靠近,陆尘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颤抖。

    不是他害怕。

    是身体的本能反应。

    他的身体在告诉他:不要靠近。那个东西很危险。那是生命的禁区。是活人不该去的地方。

    陆尘能理解这种本能。

    修士修炼到一定境界,身体会产生趋利避害的本能。

    这种本能比理智更快,比感知更敏锐。它会在危险来临之前就发出警告。

    而现在,陆尘的身体在疯狂地发出警告。

    他能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恐惧从骨髓深处涌出。

    不是对死亡的恐惧。

    而是某种更原始的恐惧。

    生命对死亡的本能恐惧。万物都有生,都有死。

    生死是规则的一部分。但天魔裂缝里的东西,超越了生死。那不是死亡,是虚无。是存在本身的否定。

    就像光面对黑暗,秩序面对混沌,存在面对虚无。

    陆尘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……天魔裂缝吗……”

    他看着那道裂缝,眼中满是凝重。

    百丈的距离,他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。不是慢,是稳。

    越是靠近,那种冰冷就越强烈。到了十丈左右的时候,他的护体神光已经开始自动运转了。

    金色的光芒在他身边浮现,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。但光膜刚出现,就开始剧烈晃动。

    他能感觉到,裂缝的另一端有无数恐怖的气息。那些气息和无尽的黑暗、死寂、毁灭交织在一起。

    形成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世界。那里没有任何秩序,没有任何规则。只有最原始的混沌和最纯粹的毁灭。

    那里,就是域外天魔的世界。

    是他此行的目的地。

    “呼——”

    他再次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这一次,他吸进的气息里夹带着裂缝中溢出的黑色粒子。

    那些粒子进入肺腑,冰冷得像是要冻结一切。但他没有吐出来。

    他让那种冰冷在体内蔓延,让自己的身体适应这种气息。

    他的眼中,闪过一抹坚定。

    然后,他不再犹豫。

    一步迈出。

    直接走进了那道黑色的裂缝。

    刚迈进去的瞬间,陆尘就知道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。

    一股恐怖的死寂之力涌了过来。

    不是涌,是砸过来。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,从四面八方压下来。又像是无数根冰冷的触手,在第一时间缠绕在他的身上。

    那些触手没有形体,但陆尘能清晰地感觉到。

    它们从他的皮肤渗入,从毛孔钻进去,从七窍灌进去。每一根触手都带着纯粹的冷。

    那种冷,不是温度低。

    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冷。

    像是要把他的灵魂都冻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