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尘终于转过头来。
他看着青帝。
“嗯。”
他点点头。
声音很平静。
“我要去其他世界看看。”
话音刚落，大殿里的气氛就变了。
所有人都抬起头来。
孙悟空握着金箍棒的手紧了紧。唐三藏双手合十的动作停住了，
陆尘继续说道。
“看看诸天战场的现状。”
“看看那些世界的情况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然后吐出最后几个字。
“看看——接下来的对手。”
对手。
这两个字从陆尘嘴里说出来的时候，没有任何加重。
但大殿里的每一个人，都感觉到了那两个字的分量。他们刚刚打退了第四波天魔。
无界付出了惨重的代价。尘世到现在还没恢复。暗蚀的力量也消耗了七成以上。
可陆尘已经在想接下来的事情了。
青帝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看着陆尘。看着这个从微末中崛起，一路走到现在的儿子。
而如今。
陆尘已经站在了诸天万界的顶端，和无上帝界的界主都能抗衡。
但此刻，青帝从陆尘的眼中看到了凝重。
那是真正的凝重。
不是面对强敌时的那种凝重。而是面对未知时，更加深沉的凝重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青帝说道。
他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。
“我也去。”
唐三藏站了出来。
他的袈裟上还有没来得及洗净的血迹。那些血迹，有他自己的，也有天魔的。
但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，没有任何犹豫。
“俺老孙也去！”
孙悟空握着金箍棒，猛地一顿地面。
整个大殿都震动了一下。
他的眼中满是战意。那种战意，几乎要燃烧起来。
第四波天魔入侵的时候，他杀得最快，冲得最猛。
金箍棒下不知道砸碎了多少天魔的脑袋。
但那还不够。远远不够。
“我也去。”
一个虚弱的声音从偏殿方向传来。
是尘世。
他强撑着身体，扶着墙壁，一步步走了出来。
每走一步，他的脸就白一分。伤口还没有愈合，有黑色的死寂之力还在侵蚀他的血肉。
可他咬着牙，硬是走到了大殿中央。
他的眼睛看着陆尘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但同样坚定。
但陆尘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力道很轻。
可尘世的身体却被按得动弹不得。
“你好好养伤。”
陆尘看着尘世，眼中满是关切。
那种关切是真真切切的。不是上位者对下属的关怀，而是兄弟对兄弟的担忧。
“伤养好了，有的是机会一起战斗。”
陆尘的声音顿了顿。
“现在，你最重要的任务，就是恢复。”
“无界，需要你。”
尘世沉默了。
他知道陆尘说得对。
他现在这个状态，别说战斗，连飞都飞不起来。跟着去只会成为累赘。
所以他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点点头。
“本尊，多加小心。”
他沉声说道。
“放心。”
陆尘笑了笑。
然后，陆尘转身。
唐三藏跟上。
孙悟空跟上。
青帝跟上。
还有几位无界的强者，也默默跟了上去。
他们的身影没入虚空，消失在大殿中。
无界外面的虚空，和往常一样冰冷。
陆尘带着众人穿梭在诸天战场之中。他的速度很快。
快到星海都变成了流线，快到空间都在身后扭曲。
诸天战场。
广袤无垠。
三十个大界，如同三十个巨大的气泡，悬浮在虚空之中。
这是陆尘第一次从这么远的地方俯瞰诸天战场。
那些气泡有大有小。有的光芒万丈，如同一颗颗耀眼的星辰。
有的黯淡无光，像随时都会熄灭的烛火。每一个气泡，都代表着一个世界。
每一个世界，都有着自己的规则、秩序、文明。都有着自己的生灵，自己的历史，自己的故事。
有的世界里，人族昌盛，万族来朝。
有的世界里，妖族称霸，以力证道。
有的世界里，魔道横行，弱肉强食。
这些世界，本来互不干扰。在各自的规则下运转，在各自的轨道上漂浮。可域外天魔的出现改变了一切。
三十个大界。
现在只剩下一部分了。
陆尘放慢了速度。
他看到了。那些原本应该悬浮着大界的位置，现在只剩下一片片空荡荡的虚空。那些虚空里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光芒，没有气息，没有任何存在的痕迹。就像是被人从诸天战场上硬生生抹去了一样。
陆尘带着众人，首先来到了冰封要界。
准确地说，是冰封要界曾经存在过的地方。
他站在虚空中，看向前方。
然后，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冰封要界已经不存在了。
那片虚空，只剩下一片残骸。
残骸。
这个词，其实不太准确。因为残骸至少还意味着有东西剩下来。
可眼前这片虚空，连残骸都算不上。只是碎片。无尽的碎片。
破碎的大陆板块，漂浮在虚空中。
那些板块大的有几千里，小的只有拳头大小。
它们就这么漂着，没有任何规律。相互碰撞，碎裂，再碰撞，再碎裂。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那种声响在真空中传递，通过空间本身的震动，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板块上面满是战斗的痕迹。
有巨大的爪痕。
那些爪痕纵横交错，每一道都有数千里长。深不见底。
像是被某种庞大到无法想象的生物撕裂的。
爪痕边缘还残留着黑色的气息。那种气息很淡，但陆尘能感觉到。
那是死寂之力。是天魔留下来的力量。
有焦黑的坑洞。
那些坑洞密密麻麻，遍布在每一块板块上。